他棋路本身杀气就重,贺琬就算有心和他一争,也显得有些稚嫩,被他诈开了几个漏洞,一败涂地。

    “好了。不用数子算目了吧?”容衍一掷棋子道。

    他不等贺琬说话,直接起身,看向芙萝,“天色不早了,表妹也该回去了。”

    芙萝满脸古怪的看了一眼外面正高的日头,这叫什么天色不早了?

    “站住。”贺琬一把拦住容衍,“你根本就不怀好意对吧。”

    贺琬挡在芙萝跟前,“你根本就是冲着仙师来的。”

    容衍笑了下,他不说话去看芙萝,芙萝瞧见这两个又开始剑拔弩张起来,她不得不过来,“我先回去,贺郎君我们改日再见。”

    贺琬却不放心,“那我送你到道观。”

    他说着又看了一眼容衍,“虽说是仙师的表兄,但是山上道路崎岖难走,还是多个人照看才好。”

    少年一片赤诚,芙萝自然笑纳。

    再赶人到时候就要把人给伤了,她对人向来都是留有几分余地,就算当年她亲自策划了退婚,但是事后对着容衍还是一副深情款款迫不得已的模样。

    容衍盯住芙萝,那目光如芒在背,芙萝强撑着,让人送她回去。

    浮罗山的山路并不好走,想要享福叫人抬上去,那简直做梦,弄个不好,一脚踩空,弄不好主仆几个直接一同从山道上滚下去。

    芙萝也只靠着自己两条腿上来的,自然是靠着两条腿下去。

    上山容易下山难,下山的路上难免有战战兢兢的时候。

    贺琬自告奋勇走在前面,容衍一言不发的就跟在她身后。

    贺琬年少,性子跳脱,在前头探路,时不时回过头来,问问芙萝要不要他帮忙。

    少年的话一出,芙萝就感觉身后的容衍盯着她,那视线沉沉的,盯得她恨不得直接一通跑掉。

    看着少年热烈洋溢的笑脸,芙萝顶着容衍的注视,感觉自己现如今是冰火两种天。她夹在里头简直要里立登极乐。

    好不容易熬到送到道观,容衍直接丢下正要离开的贺琬,直接进来。

    贺琬急的要追过来,结果被黄孟给拦住。

    芙萝对容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容衍看了她一眼,径直往前大步走去。

    芙萝在后面,一会儿就有点跟不上他,“殿下,贫道走不动了,能不能等等贫道?”

    此话一出,前头的人一下就停下脚步,直接转过身来。此刻这段路就他们两个,其他的道姑们不知道是提前得了消息,还是得了谁的指点,竟然一个也没有过来。

    没有了贺琬,容衍的脸色没有半点遮掩全都表现在她跟前。

    “贫道?”容衍往她逼近了几步嗤笑,“仙师现在终于想起来自己在修道?”

    “舍了京城,原本以为是清心寡欲,没成想却是暗度陈仓。”

    芙萝倒是不慌,她慌什么慌,不过就是和个小少年下棋而已。他们做了什么吗,没有!

    芙萝笑了声。

    这笑声惹恼了容衍,“你还笑?”

    芙萝望着他,“这暗度陈仓从何说起啊。再说,殿下可是抓到我和他有什么了?”

    这自然是没有的,他们两个规矩着呢,两个人坐在桌子的两头,半点触碰都没有。

    果然她就见着容衍嘴唇微微抿紧。

    “我和贺郎君不过就是棋友罢了,殿下以为我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芙萝满脸的无辜,“他既然来了就是客,又没有深仇大恨,哪里有把人给打出去的道理。”

    “殿下误会了。”

    容衍转头过去,“你想做什么,与我无干。”

    “殿下大老远的过来,喝杯茶如何?刚才在山上,只带了一套茶具,下山路上也没见着殿下喝一口水。不如我亲自给殿下泡茶如何?”

    芙萝问。

    茶室其实就是一间小屋子,附庸风雅的挂上了竹帘,外面还种了桃树,风吹过桃花落下来的时候落英缤纷,很有几分好看。

    容衍坐在她面前,瞧着芙萝摆弄茶具,芙萝泡茶没有什么繁缛的那套,不过就是把水烧开了,然后茶叶往里头一丢,茶具烫一烫暖一暖,将头道茶水倒掉,再上第二道水,基本上就差不多了。

    “我没有想到这么多年了,你泡茶竟然还和当年一样。”

    当年两人见面过了之后,芙萝时不时去他宫里,容衍处境尴尬,是不可能和容征那样陪着她到处胡来,也只有做一些泡茶的小事。

    “因为没有必要改啊。”芙萝将茶水送到容衍手里。

    这茶水还算烫,要喝的话还得过上一段时间,她看着的,下山的时候他一直在后面跟着,一口水没喝,渴不死他!

    “既然如此为何要改?”

    芙萝说着,又令人取来一叠桃花酥。

    “这是殿下旧年时候喜欢的,不知还合不合殿下的口味。”

    容衍喜欢浓烈的滋味,也喜欢甜的。

    或许过的太苦了,反而对甜这些东西有天生的偏好。只是他当年日子过的战战兢兢,不敢在人前表露出自己的偏好,只是在芙萝跟前偶尔表露了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