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征对她不死心,想要把她召入宫来,郑皇后视她为生死大敌,生怕她入宫抢了她的位置,对她百般刁难。宫里面逢高踩地太常见了,郑皇后不用发话,下面的人自然想着各种办法折腾她,最常见的就是吃食上。

    宫里的吃食看着精致,其实有些都不知道放了多久了,摆上来做做样子的。那些做样子的就给她了。有时候一不小心吃下肚子,能把她闹上一天。

    想起往事,芙萝只剩下一肚子的糟心。

    不过那点点糟心很快就没了,芙萝没有走到哪里都被人跟着的习惯,相反,她很不喜欢带上侍女。

    左右退下之后,清净了不少。

    今日微风习习,站在树荫下竟然还能得几丝凉爽。芙萝看着水面吹起的粼粼波纹。

    随手就往身旁的果盘里一掏,结果手掌直接就摸了个空。

    芙萝一看,发现原本放西瓜的盘子里少了几片。

    宫里的东西都讲究个精致,所有的瓜果都会切成小小薄薄的,放在琉璃器皿里供人享用。每一个就那么几片几块,所以少了一眼就看出来。

    芙萝眼睛动了动,她装作没发现,坐在那里,过了小会窸窸窣窣的,声响很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像是小猫在草丛里慢慢挪动。

    待到那声音近了,芙萝抓住机会一回头,就瞧见一个瘦瘦小小和小猫儿似得小姑娘,正伸手在方才那盘果子上。

    “啊!”小姑娘看起来很小,瞧着只有四五岁的样子,瞧着芙萝突然转头过来,吓得惊慌失措,就想要逃。结果脚下一脚踩到青苔上,重重的滑了一跤。

    芙萝不过是想要看看是谁在偷吃的,结果没想到竟然瞧见个小丫头,那小丫头重重摔在地上,哭都来不及哭,就要爬起来跑。

    可能摔的有点重,小姑娘趴在地上起不来。

    芙萝立刻把人给扶起来,小姑娘身上穿着不是宫人的衣裙,宫里是什么身份就穿什么衣裳,半点都不许混淆。更别说这点大的小姑娘。

    芙萝把人给扶起来,这小姑娘满眼都是警惕和慌乱,她还想跑,结果跑不动,被芙萝截下来。

    “你是哪个宫的呀?”芙萝见着这小姑娘长得白白净净秀气的很,身上衣裳看着也像是有些身份的人。

    不过有身份的用得着来偷吃她的水果?

    小丫头见她满脸和气,趁着她不注意,偷空从她身旁跑了。芙萝一把拦住她,“摔成这样,你不痛啊。”

    说着芙萝带着这小丫头回附近的侧殿,让宫人给这小姑娘把脸给擦干净了,蓬莱宫没有孩子穿用的衣裳,一时半会也拿不回来,只能暂时把身上给擦干净。

    卷起裤子,就见着膝盖上都已经摔破皮流血。

    芙萝见着,“看看,还跑,都流血啦,跑着回去不痛啊?”

    她说着,让宫女给小丫头上药。

    小丫头满脸的恐慌和不知所措,这小姑娘长得白白净净很漂亮,只是满眼的惊慌失措的,把那股漂亮可爱给压了下去。

    芙萝长得美艳,但她美得太不近人情,不是那种叫长辈孩子喜欢的长相。笑起来勾魂足够,可是安抚人心,却是不行。

    果然她就见着那孩子往后缩了缩。

    宫女们手脚麻利,一会儿就把伤口给上好药,芙萝叫宫女又上了水果。

    “你喜欢吃就多吃点,下次直接来拿,不必躲着。”

    那女孩眨眨眼,有些不敢动。芙萝拿起一个塞到小姑娘的手里,宫女端上来的是名贵的紫樱桃,山东那边运过来的。快马加鞭,除了这宫里,也没有几个地方能享用了。

    芙萝瞧着小姑娘咬了口,然后像是几天没吃饭一样,抓着盘子里的樱桃往嘴里塞。恨不得连果核都吞下去。

    又吃了些点心,这才让这小姑娘打了个饱嗝。

    小姑娘吃完,很不好意思的看着芙萝,“谢谢娘娘。”

    芙萝啊了一声,“我不是娘娘。这宫里还没娘娘呢。”

    说着,她让宫女又包了些点心放在小姑娘的手上,“带着吧,记得可别要管事的姑姑拿去了。”

    她和气的很,瞧着也不是要作弄人的样子。那小姑娘犹犹豫豫接过来,又向她道谢。

    “下次直接过来就是了。不要怕。”

    那女孩怯怯应了。

    “仙师倒是心善。”宫女在那小女孩走之后恭维道。

    “我倒不是心善,只是想起了个人而已。”芙萝随意道。

    她只是从那个小女孩身上,看到了点当年容衍的影子。一样的小心翼翼,一样的战战兢兢。

    钦天监特意挑选了一个好日子,迁葬是大事,但原本也不用容衍亲自去,只要派人过去就可以了。

    但容衍却是亲自来了。

    芙萝和容衍同乘一车,按理来说她应该在后面哪个马车里头塞着,而不是和容衍同乘一车。

    原先她也这么以为的,结果黄孟笑眯眯的把她给带到了这儿,一鼓作气的把她给塞了进来。

    芙萝不是个老实人,除非能让她老实,例如现在。

    容衍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毫无半点表情,车内也着实压抑的很。弄得她连句玩笑话都不敢说,只敢乖乖的坐在那里。

    车内的冰块备的很足,也行的很稳。

    她身上的道袍都是薄纱所制,内里也是绢。坐了一会儿,芙萝就有点受不住。

    “陛下,这路上要走多久?”芙萝问。

    当年李氏身亡之后,没有被封个名分,所以就是一张破席卷了抬出去买了。这么多年李氏的葬身之地一直不被人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