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师现如今重新获得了陛下的心,前尘往事却还在那里,既然已经和好,那么仙师也应该重新对陛下尽心,不要再重蹈覆辙了。”

    陆蓉自觉自己说这话可谓是真心实意。既然陛下已经重新宠爱她,那自然是要全心全意对他,不要在重蹈覆辙。

    芙萝满脸古怪,她从开始就记不住面前这个女官的脸,还是第二次被召入宫中,在容衍身边久了,才记得这个是在容衍面前伺候的女官。

    她没有立刻说话,掉头就去看身后的宫人,她对宫人伸手出去。

    随行的宫人手里都带着水壶茶杯等物,都是为了防备贵人路上突然口渴。

    立刻有宫人将水备好,给她递过去。

    芙萝拿着水杯,直接一下就泼到了陆蓉的脸上。

    夏日里,嘴里容易泛苦无味,所以准备的也不是什么水,而是泛着一股奶香味的甜酪。

    陆蓉没有半点防备,就直接被芙萝泼了一脸。

    白白的羊奶挂满了头发和衣服上,顿时场面一片静谧。

    “你是什么人,有那个本事对我指手画脚?”

    芙萝性格从来不好,任性妄为,娇纵的不知天高地厚。也就是前几年知道自家没了靠山,不得不收敛。可这收敛也是看人。

    陆蓉曾经被芙萝迎面倒过茶,现在又被泼了一脸的羊奶,站在那里目瞪口呆,好半会都没能回过神来。

    “记住,宫里不是你家,上面人的事,你要是敢说一句走漏了风声,十个你爹也救不了你。”

    芙萝把手里的杯子丢回宫人手里。

    陆蓉顶着满脸的羊奶,目瞪口呆。一脸没想到芙萝竟然能脾气暴躁到这个地步。

    很快她就见着芙萝直接绕开她走了。

    临海大长公主的爱女,先帝的亲外甥女,现如今新帝的前未婚妻,在泼了她一脸的羊奶之后,耻高气扬没有半点道歉内疚的意思,仰首挺胸的走了。

    只留陆蓉一个人在那里,挂着满脸的羊奶,狼狈不堪。

    四周并不是没有人走动,宫女内侍们偶有经过,见着陆蓉一身狼狈的站在那里,性情好稳重的,视而不见只当没见着她。但也有那种不稳重的,瞧着陆蓉指指点点。

    陆蓉虽然在御前服侍,可是容衍并没有给她在宫中很高的官衔,甚至在二十四局里连牌面都没有。

    只不过她年轻气盛,再加上是容衍身边服侍,故而她心高气傲,而其他女官内官也多少卖她面子。

    现在这么一下倒是和照妖镜似得,全都来了。

    宫中人给人难堪最擅长,嘴上不说,甚至都找不出半点茬。但只要扫两眼,就让人羞愧不已。

    陆蓉顶着一头的羊奶,在宫人内侍们别样的注视里扭头走了。

    这模样自然是不能去御前的,陆蓉自己擦了把脸,去寻了父亲陆江。

    芙萝在宫里转悠了一圈,直接回了蓬莱宫。

    她在宫里没有定下来的身份,还是一个客人。

    回了蓬莱宫,换了衣服,重新整理了一下,就有宫人禀告,说是临海大长公主来了。

    临海大长公主现在算是春风得意,原先以为得罪了新帝,全家的前程性命怕是要不保。甚至为了保住女儿,连骨肉分离都忍了,直接送她到别庄去。结果还是没能逃过,芙萝依然被召入宫里。

    担惊受怕的过了好会,发现容衍对自家不但没有任何的动手的意思,反而还给了自家不少好处。

    临海大长公主感觉自己又威风起来了。她在公主府里待不住,找了个机会入宫来。

    “阿芙!”临海大长公主满脸喜气洋洋,直接就坐到芙萝身边,“你和我说,你和陛下是不是真的要和好了?”

    临海大长公主见过的退婚,不管男女哪方退婚,都是要反目成仇,不仅仅爹娘那辈见面要相互吐唾沫恨不得淹死对方,就连年轻人都是恨的咬牙切齿,就算后来各自嫁娶了,这个仇都没法解。

    市井里尚且如此,皇家里头就更加了。没听说过皇子被自家未婚妻和丈母娘嫌弃的。临海大长公主都觉得是自家开了个头。

    这些日子她就怕自家被秋后算账。

    现在秋后算账的没见着,倒是宫里来的赏赐不少,和流水一样。再加上儿子都到宫里读书了,这让她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芙萝看着亲娘,仔细的想了一下,“我也不知道。”

    “陛下对你怎么样,我听说他和你……”临海大长公主说着,两只手的拇指翘起来往内比了比。

    “娘!没有的事!”芙萝说起这个就烦躁,感觉自己似乎中了容衍的圈套一样。

    “那天只是陪着他去迁葬,那天也累着了,一不小心就睡在了甘露殿,哪里来的那么多乱七八糟的。”

    芙萝拒绝的干脆利落,临海大长公主听了,一脸的放心。

    “你这么说,娘就放心了。”临海大长公主拉住她,“那他真的想和你和好么?”

    芙萝满脸古怪,“我不知道。”

    她感觉这段时间的容衍怪的很,明明之前对她都是不冷不淡,不愿意对她有太多的好脸色,可是也不肯就这么把她给放了。但是现在他又变了。

    “不知道?怎么会不知道?”临海大长公主满脸的不相信。

    临海大长公主想了下,“我们家又没什么说得上话的大人物,你爹是个两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废物,才不可能看在你爹和我的面子上,对你们姐弟怎么好呢。你弟弟那就更不用说,只要有一天不出去惹事,我就要去庙里还愿了。”

    临海大长公主迟疑了下,看向芙萝,“阿芙呀,如果他真的有这个意思,你倒不如想想看?”

    “娘原本也没有让你真的去做姑子的意思,现在他有这个意思,再好不过。”

    芙萝看临海大长公主眼神都变了,“娘,一开始你可不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