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无愧,自然也言行磊落,他抬头看向芙萝,毫不避讳容衍,直接对她点了点头。

    “仙师安好。”

    芙萝见着贺琬在那里,咦了一声。她想起之前在外面和贺琬祖孙的相遇。原以为容衍就是把人叫来看一看说几句话,夸几句年少有为,也就算完事了。

    芙萝才要开口,就看到容衍微微拉直的嘴角。

    “贺郎君安好。”

    芙萝对贺琬笑了笑,然后她坐在那里不动了,眉毛看眼睛眼睛看鼻子。分出点心思在容衍和面前的这盘棋上面,其他的心思飞了出去。

    容衍的棋路原本不见山不见水,但是芙萝来了之后,就锋芒毕露,带着一股铁马金戈的杀伐之气。

    贺琬的棋路是含蓄绵里藏针,对上容衍这么来势汹汹的棋路,虽然稳住了,但一招招的要招架起来,并不是一件容易事。

    芙萝见着贺琬的心思像是全扑在了面前的棋盘上,漂亮的少年郎蹙眉思索,双眼紧紧盯在棋盘上。

    她不由得感叹一声,这漂亮干净的少年,认认真真做事的时候,是真的好看。

    不是一般的好看,是赏心悦目。

    芙萝坐在那里,也不避讳身边的容衍,对着贺琬仔仔细细的打量,她打量的眼神也很是干净,只是一种欣赏。

    容衍手下的棋路越发的凛冽起来,若说开始的时候还带着那么一点四两拨千斤,那么到现在已经完完全全的厮杀。

    人的品行作风如何都能在棋风上窥见一二,容衍说话和气,几乎看不出半点端倪,再加上他的那一张如竹如兰的脸还有这身形,恐怕只会把他当做脾气好的书生。

    容衍的攻势几乎是刹那间就变了,尖锐如剑,径直就往各处要害刺去。

    贺琬实力不俗,但到底是世家里头养出来的温吞性子,平平顺顺长到现在,做什么都带着一股平和。就算生气也要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激怒。

    遇上了容衍这种棋路,知道不好,抵挡起来却是有几分应接不暇。

    芙萝见着小少年的额头上浮出了汗珠。

    她看了几眼棋盘上,见着容衍步步紧逼咄咄逼人,贺琬那边已经大片棋子都被容衍给吃了。投子认输也只是时间问题。

    她看了一眼那边的贺老尚书,贺老尚书坐在那里,满脸和蔼,端的是一身的淡定。

    芙萝坐在那里,不打算说话,她感觉这事儿似乎有一半的起因在她身上。与其可劲的造作,还不如坐在那里。

    芙萝忍不住往贺琬那里多看了几眼。

    还没有完全长成的少年,白皙漂亮,眼里也和清水里泡出来的干净。心里有什么情绪,一股脑的全都放在眼里,她现在就可以看见少年眼里的好胜还有不甘心。

    和干净透彻的眼睛混在一处,就像是站在清澈见底的小溪旁,只要一眼看下去,就能看到水里游走的锦鲤。

    真是漂亮极了。

    这样的神情在容衍这样的人身上可看不到,几年前她和他初遇开始,他就是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样子,他心里想什么,她要花点心思去猜。

    哪里和贺琬这样的小少年相处轻松。

    芙萝看的正开心,突然感觉到身上一冷,她往旁边一看,却见着容衍依然坐在那里,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清凉殿内凉风习习,芙萝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内里的汗干了,来的时候有多热,现在坐在这里就有多冷。夏日里袍袖宽大,站在外面可以鼓风,瞧着仙风道骨,还可以凉快。现在她就有点冻了。

    黄孟恰到好处的给她送来一盏热茶,算是了了她的眼下之急。

    贺琬那里苦苦抵挡,哪怕容衍的攻势再如何激烈,也不见得他有投子认输的样子。

    容衍看贺琬的神情也有了几分微妙。

    拼到最后数子算目,贺琬也没有半句示弱认输。

    “臣棋艺浅薄,还请陛下恕罪。”贺琬抬手对容衍请罪。

    容衍看着棋盘上,“能撑到最后,已经是很不错了,何罪之有。”

    说着看向贺老尚书,“你这个孙子很不错,要好生培养。”

    贺老尚书脸上露出些许恰到好处的喜意,“他不过就是会写几句绕口的文章,哪里能得陛下的赞誉。”

    “……”容衍看向芙萝,“阿旭现在是不是还在宫里?”

    芙萝被容衍这突然的发问给弄得一愣,郭旭被他弄到宫里读书,到现在都还在水深火热呢,怎么就来问她了。

    “是,他现在应该还在读书。”

    “把他叫过来和贺家小郎一起玩吧。”容衍说的很是随意。

    可那边的贺琬脸色却一变。

    都是狐狸,哪怕装的再像,也骗不过。

    芙萝知道容衍这是拿贺琬与郭旭相比,说贺琬不过还是个孩子罢了。

    黄孟让小内侍去了,然后领着贺琬过去,容衍对着贺老尚书笑容可亲,又说了些勉励的话,另外赏赐了些好过夏的东西,贺老尚书就告退了。

    贺老尚书一走,侧殿里就安静下来。

    芙萝捧着手里的茶,感觉这茶水都要冻起来似得。

    “要不要一去看看?”容衍突然开口。

    芙萝捧着茶,“算了吧?他们年纪相仿,在一起正好玩。去的话,也只是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