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读书越多越聪明,也越明事理,你和你爹两个那就是书读多了,脑子都读傻了。”

    临海大长公主看这个继子和看白痴没有任何区别,“你家没权没势,空有一个国公的名头,现在还指望着靠我家阿芙来维持过去的好日子,甚至还想更上一层楼。你就算宣扬出去了,大侄子那里照样是要娶她,不但要娶,而且是风风光光的大婚,堂堂正正的把她娶到宫里去。你嘴里要是有什么不该说的话,传到宫里去,小心你的舌头。”

    临海大长公主见着郭旦最一动,似乎有想要说些什么,她冷冷一笑,“你以为的礼义廉耻,说白了,只是你自己看重罢了,而且那些东西你们父子自己都不在意,不过是拿来往别人头上套。你还以为那些个计俩我看不出来!?”

    她说着往他跟前又近了一步,“这人活在世上,哪怕没脑子,也得知道知趣这两个字,知趣的人,就算蠢点笨点,也可以过得不错。如果只晓得找死。就算和猫似的有九条命,也经不起折腾。”

    临海大长公主话语里的杀气逼的郭旦后退了几步。

    芙萝见状,恰到好处的出来收拾局面,“兄长,好了。都是一家人,毕竟我好,大家才能真的好。我若是出事,我不一定能有什么,但是其他人那就不一定了,兄长比不得像我这个,只有一个弟弟,没什么牵挂的。兄长可是有一大家子啊。”

    她言笑晏晏,甚至眉宇间的笑意都很温柔,带着一股温柔的缱绻,只是嘴里说出的话如同锋利的尖刀,一刀刀的往人心里捅。

    “我想兄长就算不为了自己的前途,为了那几个侄子也会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是?”芙萝说着又哎呀了两声,“兄长应当分得清轻重缓急,很多事也不必让我来说。”

    她说着,对郭旦又笑了笑。

    脸上最是温柔,用最和煦的口吻说着威胁的话。

    临海大长公主是明明白白的说,她却是威胁,“兄长,父亲的丧事,就拜托你了。最近宫里事务繁忙,我也不一定能回来。我就算回来了,恐怕兄长也不一定想要见我。”

    “这里的一切都拜托兄长了。”

    临海大长公主却是看不惯女儿这么温和的和郭旦说话,在她看来,这对父子都是一样狼心狗肺,蹬鼻子上脸的玩意儿。

    “来了也好阵子了,我和阿芙去别处休息一会,我们既然来了,自然不会给你把场子给砸了,好好办。”

    临海大长公主说着,想起刚在自个在门口那一晃,里头一股老厚的熏香味。不禁觉得有些头晕。

    身边的面首一下就发觉到她的不对劲,赶紧伸手扶住她。

    “大长公主,不如我们去别处吧。”

    面首就是吃讨女人欢心这碗饭的,神态声音都拿捏的正好,流露出一派的关切。

    芙萝在后面看着,心里羡慕的很。这个面首还是她千挑万选,从长相到性情再到出身,一切的一切都是考虑再三,确定不会有任何的问题之后,才送到亲娘的身边。现在看来果然是伺候的面面俱到。看得她都忍不住羡慕嫉妒。

    芙萝想了下自己要是有这么一个人,想到半路,脑子里头容衍一下蹿出来。她要是养野男人,她自个可能不一定有什么,但是野男人恐怕一定死。

    她想到这里,心里遗憾了一下,又顺便收了心。

    容衍对她算是全心全意,他干干净净的,哪怕她吹毛求疵,都没能在男女上能召出一丁点不是来。既然如此,她也没了什么心思。

    临海大长公主让面首给搀扶着去了,她也不好继续跟着过去。

    郭忠的丧礼昨天连夜搭起来的架子,到了今天依然还是乱糟糟的。芙萝没有半点插手的意思,她没经手过丧礼,倒是参加过不少。

    这个时候她就好好呆着得了,她自己从宫里带了孝服过来,让丫头们伺候着穿上,孝服上身让她有些稀奇。

    不多时她就走了出去,外面郭旦已经在那里站着了,郭敏也在那里。这两兄妹看到她在那里脸色一下变得极其难看起来。

    他们都在她的手里吃过亏,一个比一个重,郭旦才被她放过狠话,对着她哪怕想要装出几分亲近都难。

    不过放狠话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至少郭旦和郭敏看起来,好了不少。

    这个时候还没到宾客吊唁的时候,要好几天等安排的差不多之后。

    这个时候临海大长公主一直没有出现,也亏得这个时候没有宾客出现,要不然临海大长公主不来,郭家的颜面才是分毫不剩,而且也没有告状的地方了。

    芙萝看了下搭起来的棚子,又看了看里头,这天其实已经热起来了。临海大长公主说郭忠死的不是时候,也是有几分道理。

    热天里就算拿着冰块去镇,也难免有味道。也难怪刚才在卧房那儿闻到老大的一股熏香味。估摸着也是为了有味儿熏到人。

    芙萝想了下,莫名的觉得浑身上下都鸡皮疙瘩直冒。想起郭旦站在门口自己都不肯进去,心下觉得恐怕是这个兄长自己都嫌弃死了的爹。

    心里啧啧两下。

    丧事没她的事,郭旦和郭敏没能在明面上比得过她,就开始在这可笑的边边角角上使劲儿。不让她插手丧事,将她当做个客人给供起来。

    芙萝原本就不想插手郭忠丧事。要知道丧事办起来也很累人的,条条桩桩,不插手还好,最多不过是那几个人私底下说几句话。插手了如果不能办的漂漂亮亮,少不得会被人拿出来说嘴。

    她心安理得的看着郭旦和郭敏忙忙碌碌,倒也不是干看着,她会给这对兄妹嘘寒问暖,甚至兴致上来还会给他们送个茶水。满脸关切,“辛苦了。”

    她满脸的嘘寒问暖,倒是显得这对兄妹是给她干活的一般。一口气到了嗓子眼里,险些没能缓上来,郭旦都只能干瞪眼。

    丧事期间,芙萝要在国公府里住下,毕竟孝子贤孙,生父没了,出嫁了的女儿还会回娘家操持,更别说她这个待嫁的了,哪怕什么事都没做,也要留在这里装个样子。

    郭旦不会在这个难为她,到了如今,如果还在这个上面难为他,不得不说,那也太蠢了点。

    她装模作样的在外面留了好会,一直到夜深了才回到房内。

    芙萝对生父没有任何感情,充其量不过只是知道名字,见面了叫一声爹,发脾气了顺毛来。

    至于其他的,她真的没有任何感觉。在这上面,她比容衍都还要无情。

    到了房间里,她没有多少困意,让丫鬟给她换了衣裳,把屋子里头的灯挑的更亮一点。侍女打来水,水里加了艾草,熏腾腾的给她泡脚。

    芙萝喜欢泡脚一年四季雷打不动。而且御医也专门给她配置了专门了的药方来用。

    今天要说劳累到了也没有,不过还是费了点力气。双脚入水,她就闭上眼睛。

    她听到丫鬟们极轻的脚步声,若是不去注意,几乎都感觉不到。

    芙萝靠在那里,昏昏欲睡里,感觉有人触碰到她的脸。

    她眉头一蹙,直接睁开眼,就见着容衍坐在那里,望着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