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女人在镇子上是出了名的强势,见宁晚清这么说,立刻皱眉。

    “这怎么成,站后面怎么能看见。”

    “就是,站前面才能好好看看人。”

    “有我们在,你只管站。”

    大可不必……

    她只想安安静静的站着,不想被注意到,更不想这么早就跟前夫见面。

    “听说咱们这位新来的大人就是先前梁国的丞相。”

    “丞相?就是那个娶了当朝首富的丞相裴述?他在去郢都之前,可还是我们安南镇的人。”

    裴述就是安南镇的人?

    宁晚清听见周围的对话,偏头看了一眼。

    周围的人插嘴道:“现在不是了,几个月前,两个人就和离了。”

    “这和离没出几个月,裴述就被贬回来了。”出声之人唏嘘了一番,讥笑出声,“还不是一个靠着女人上位的窝囊废。”

    “我可是知道裴述去郢都之前,裴家家里穷的很,要不是首富,怕是现在那破草房住着。”

    “要是我能娶了首富一定将人好好供着,这可是个金祖宗,哈哈哈哈裴述这人就是太木,现在被人赶回来了吧。”

    听着周围的人哄笑出声,宁晚清攥紧了那垂落在袖中的手,难得沉了面色,“裴述不是这样的人。”

    他们口中,裴述就是一个奸佞小人,爱财,笨拙,粗鄙,无用。可他,从来都不是这样的。

    清丽的声音在人群之中吐出,显得格外的突兀。

    众人纷纷看了过来,扬了眉头,“那你说他是什么样的人?”

    宁晚清松开攥着的手,眸色认真,“他爱民,敬业,正直,对待夫人温柔备至。”

    众人轰然一笑,人群中一人站出来出了声,“我同他从小一起玩到大,宁姑娘竟然说他温柔?明明是刻板,严肃,无趣!”

    众人看着宁晚清皱紧的眉头,又问道:“宁姑娘难不成也见过裴述?”

    宁晚清轻咳了一声,“没有。”

    “那宁姑娘一定是道听途说了,不能信不能信。”

    宁晚清:“……”

    裴述的名声怎么这么差!

    站在宁晚清身边的几位夫人帮腔出声。

    “你们懂什么,人家那裴述再不济,也是状元及第,你们是吗?”

    “裴家现如今在安南镇可是大户,你们谁比得上?”

    “怕不是羡慕嫉妒,在这里乱说话!”

    就在两方争论不休之时,远处行来一对车马。

    “别吵了!人来了!”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随后众人停止了争吵,朝着衙门正街上看去。

    只见,长街上行来一辆马车,马车装潢十分低调,若不是马车前后是跟着而来的安南镇上的守备军开道,都要误以为是普通人家的马车。

    马车停在府衙门口,宁晚清站在最前面看的清楚,那从车架上跳下来的分明就是裴述身边的近侍于飞。

    马车里坐着的是谁不言而喻。

    看着于飞视线朝着人群扫过来,宁晚清抬了袖子,身子也朝着一旁的人后面站了站。

    好在于飞没看见她。

    于飞立在马车前躬身,“大人,府衙到了。”

    随后,众人便是听见从马车内传来一声冷肃低沉的轻嗯。

    怎么听这声音都跟温柔两个字不沾边。

    不多时,车帘被人从里面掀开来,一双手当先扶着车框而出。

    那双手莹白修长,好看的打紧。

    随后,车内之人躬身而出。一身月白色长衫,外罩了一见玄色宽袍,玉冠束发。日光之中,那拢在阳光中的俊美面庞白皙,浸润了冷意,像是那料峭的山峰,又似是冬日枝头雪。

    他下了马车,深邃的眼瞳眉目沉冷的扫过在场的人。

    宁晚清站在原地,被这一眼瞧的心一颤。

    与人过了三年,宁晚清分明能感觉到这人在生气,而且还不是很容易好的那种。

    想到刚刚那些人口中说的话,宁晚清眉目稍稍一沉。

    难不成裴述还真的如那些人说的那样,是因为她与他和离才被贬的吗?

    这人努力三年,好不容易爬到了丞相的尊为上,若当真是因为她,还真的是罪过。气成这样,要是被发现了,她怕是被宰了也不够解气的。

    宁晚清想到此,举起袖子的手把自己挡的更严实,步子也向后退了一步。

    突然肩头被人拍了一把,宁晚清转头,正对上妇人一双为她打气的眼神,“宁姑娘,接下来就看你的了,把握好机会。”

    这么一句话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宁晚清刚想问说的什么意思。

    后背就被一双手给冷不丁推了一把,宁晚清便是看着自己身子朝着裴述直愣愣的扑了过去。

    她撞进对方怀里,惹得裴述顿住脚步。

    宁晚清感受着上方看过来的眼神中夹着陡然的冷色,她就知道碰到了这人逆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