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道:“公主殿下客气了。小女此次去江南还都多亏了公主殿下的照料,无论如何,也都应该是臣妇上门跟大长公主殿下请安和致谢的。”

    “致谢?”

    大长公主挑了挑眉。

    照料更是谈不上的。

    她看了一眼曾氏脸上的笑容,和那眼中几乎是不加掩饰的喜意和志得意满她心里悟到了些什么,可是一时又有些不能确信,南阳侯府,不能生出这么大的误会吧?

    她的手指慢慢摩挲了一下白玉杯柄,顿住,道:“本宫倒是不曾照料顾乡君什么。”

    曾氏忙笑道:“殿下万不可这般说,小女此去江南,若无大长公主殿下的照料,如何能帮到那些灾民,为陛下解忧?这都是大长公主殿下您的爱护和照顾。”

    竟当真是误会了。

    大长公主经历世事无数,心肠早就冷硬。

    可此刻看着这样一脸喜意和感激的曾氏,一时竟也有些不忍说出后面的话来也不是不忍,是想到她后面的尴尬她不禁也有些尴尬。

    但事情总是要说的。

    她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道:“顾夫人,顾乡君怕是回不了京城了。”

    曾氏脸上的笑容一卡,抬头莫名其妙的看向大长公主,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女儿,不是已经回京城了吗?

    而且,女儿不是已经是县主了吗?为何大长公主还唤她乡君?

    她心中正惶惑着,一股不安和忧惧也渐升起,然后就听到大长公主续道,“当初本宫赶路赶得急,直接去了陵江府城。顾乡君身体娇弱,受不得那般赶路,所以并没有随本宫去陵江府城,而是去了江宁。”

    “后来她随江宁纪家的部队护送灾粮从江宁到陵江,路上却被谋反叛乱的罪臣梁和兴截住,顾乡君,她或是受了梁和兴的胁迫,或是因心中妒忌明禾县主郡主,她嫉妒明禾郡主抢了她的荣光,便和梁和兴勾-结,给梁和兴出主意让明禾郡主死于时疫,并以此诬陷当今,说当今就是因为明禾郡主的死,才迁怒陵江城的百姓和灾民,下令将他们封杀在陵江府城。”

    曾氏呆呆地看着大长公主。

    明明大长公主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能听明白,可这一堆砸过来,就好像一个个的响雷,震得她眼花缭乱,头晕目眩,却就是反应不出整个意思般。

    “她犯下了如此重罪,是以,你们便当没有这个女儿了吧。”

    她听到大长公主顿了一下,最后道。

    第107章 交融三

    曾氏的脑子轰隆隆的,

    面上的血色一寸一寸地褪去。

    待那面上血色再无半点剩下,惨白得跟个鬼似的, 整个人也没了半分气力。

    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

    她喃喃道:“怎么会, 怎么会?”

    她哆嗦着,可是混沌间脑中突然划过什么。

    “不, ”

    她猛地抬头, 爬起跪在地上,神色有些癫狂,冲着大长公主就声音尖利道, “不,不可能的, 殿下, 柔儿她爱慕陛下, 对陛下情根深种,怎么可能会投靠逆贼, 出主意诬陷陛下?!这必定是被人陷害的, 必定是被什么人陷害的明禾县主”

    那明禾县主是什么人?

    她女儿害她, 诬陷陛下?

    不, 不可能的!

    她高呼道,“殿下,还请殿下给我家柔儿做主啊!”

    大长公主皱眉。

    脸色猛地沉了下来。

    这曾氏是个什么意思?

    明禾陷害顾柔吗?

    果然是一丘之貉。

    在受到这种消息打击之后,脑子尚未清醒,但第一反应就已经是去攀咬别人。

    她当真不知道她自己女儿是个什么样吗?

    还真好意思嚷得出顾柔她对皇帝情根深种

    大长公主看着曾氏面上的癫狂怨毒之色,眼中划过厌恶和不耐。

    她在上位上久了, 对喜爱之人虽温和,但对无关之人却自有一种冷酷。

    她无心也无需跟南阳侯夫人解释。

    当初顾柔可不是她请过去的。

    她谋逆,还要她跟南阳侯府交代不成?

    她眼皮搭了下来,一旁的青荚就上前了一步,冲着曾氏厉声斥道:“放肆!”

    “你们顾家女心怀不轨,更贪生怕死,背叛朝廷,投靠梁和兴,她暗害郡主一事军中有不少人亲见,亦是陛下亲断,难道夫人是说陛下陷害顾二姑娘不成?若是顾夫人仍心存疑虑,自可让南阳侯去陛下面前要个说法,但还请不要在大长公主府哭闹撒泼,扰了殿下清净!”

    曾氏被骂得一激灵。

    刚刚本能之下,她还真是想撒泼的她好好的女儿,交给了大长公主,却被人陷害,怎么说谋逆就谋逆,说没了就没了呢?

    可是被青荚这么一斥,兜头就是一盆冰水,将她原先涌涨的满胸不甘不甘置信和悲愤一下子就给浇了个透心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