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表公子在也招架不住啊!

    阿梧内心惶恐:这洗脸水可泼不得啊!

    那脸盆里原本就盛了水,沉得很,方槿桐是气头上才端了起来,加上阿梧这么一唤,方槿桐一时不受力,才下意识放了回去。

    眼中的怒意只恨不得将沈逸辰踩踏死。

    阿梧哪里知晓缘由?

    只是单单怀安侯为什么在三小姐房里这一条就匪夷所思,更何况她还不知道他如何惹了三小姐盛怒,所以阿梧眼睛来来回回得盯着他二人,一脸懵态。

    原本就已经很是尴尬的场景,伴随着门口“噗通”的声音,瞬间鸦雀无声。

    阿梧斜眼去看,原来是先前出去觅食的狗蛋,晃晃悠悠回来了。

    “汪!”

    “汪汪汪!”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竟然看到这么多人,狗蛋别提多欢喜,连尾巴都摇得快要断掉了,来讨好屋内的众人。

    额……阿梧觉得狗蛋这个时候可能要闯祸。

    果然……

    “出去!”

    “你也出去!”(给狗蛋说的)

    “嘭!”

    房门从内一关,沈逸辰一手抱着狗蛋,一手拎着方才外袍,被屋内的人直接扫地出门。

    沈逸辰一脸委屈。

    狗蛋也一(狗)脸委屈。

    彼此相互之间还都很嫌弃。

    “都是你!”

    “汪汪汪!”

    忽然,一人一狗都心领神会到对方恐怕也都是差不多这个埋怨的意思。

    被一只狗埋怨了,沈逸辰恼火。

    狗蛋也呲牙咧嘴,好不容易吃饱了,该回温暖的窝了,结果被殃及池鱼了。

    沈逸辰拎起狗蛋,骂也骂不得,打也打不得,委实有些无奈。

    而狗蛋也皱了皱眉头,而后“嘶”的一声,直接迎尿在了沈逸辰胸前。

    !@#¥%……&*,沈逸辰懵了。

    狗蛋欢喜在他手中挣了挣。

    眼见沈逸辰脸上晴转懵,懵转阴,阴转怒的时候,狗蛋忽然意识到不好,可能闯祸了,惹篓子了。

    狗蛋何等机灵,就在苑中,死命得“嗷呜”大叫,好似如临大敌,狗命堪忧一般。

    沈逸辰正恼着,也忽然意识到不对。

    他着了这狗的道。

    果不其然,刚觉背后一阵冷汗,就听“嗖”的一声房门打开,便见阿梧匆匆跑了出来。

    阿梧一脸窘迫,三小姐让她来取狗蛋,但对方好歹是怀安侯,她正想着要怎么开口,结果先是见到满是恼意的沈逸辰,再就一股尿骚味扑鼻而来。

    等她反应过来,才见沈逸辰胸前的衣襟都湿了。

    连阿梧都觉得狗蛋怕是要被捏死了。

    这世上敢尿在怀安侯身上的人还没生出来,但狗倒是有了。

    阿梧哭笑不得。

    但狗蛋哪里知道这么多,只觉得有熟悉的阿梧来啦,便顿时有了底气,狗仗人势,狠劲儿得一连“汪”了三声,在沈逸辰面前耀武扬威。

    阿梧心底一震,狗蛋是当真要别捏死了。

    阿梧一脸苦相,“怀……”后面几个字还没出口,就见平素跟在沈逸辰身边的侍卫郭钊进了苑中。

    郭钊一看就是江湖人士,走到何处都是环臂,臂内插把爱剑,生怕旁人不知他是高手。

    “侯爷……”郭钊才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就是过来道个别吗,怎么就至于弄成这幅模样?堪比生离死别,脸是红的,鼻子是肿的,外袍上沾了血,胸前还有尿臊味……

    哪里还有半分怀安侯的模样!

    蛮族见了都怕是认不出他来。

    “做什么?”而此刻,沈逸辰还有怒气没从狗蛋身上撤下来。

    郭钊轻咳两声,尽量收起眼中嫌弃:“侯爷,约了卯时。”

    卯时?沈逸辰神色忽然回复正常。

    顺带就将狗蛋递到阿梧面前,阿梧接过,感恩戴德。

    卯时在稻城,那就是马上要离开的意思,沈逸辰拢了拢眉头。

    庄喆不方便在京中楼面,所以才约了稻城。

    庄喆人在稻城,他必须要亲自去趟稻城。

    先前他就是来同槿桐道别的,只是没想到庄喆这边派人来说要提前到卯时。

    驿馆到稻城还有几个时辰的路途,不能多耽误。

    庄喆不宜在附近久留,会约卯时也必定是有他的考量,沈逸辰心底澄澈。

    “走吧。”沈逸辰应声。

    郭钊赶紧转身,有人不嫌丢人,他还嫌丢人……

    沈逸辰望了望身侧,屋内的烛火映出一道熟悉的轮廓,他才刚同她相处不到几日,心中不舍。

    “同你家小姐说一声,我有急事离开,不能陪她一同回京。”

    阿梧惶恐点头。

    沈逸辰叹了叹,笑意又浮上嘴角:“不过,我隔两日再到京中寻她,定然给她一个惊喜!”

    阿梧简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才好了。

    “去吧。”好在沈逸辰开口,阿梧就抱着狗蛋,福了福身,径直往屋内走去。

    透阿梧推门时的间隙,沈逸辰又看到那身月白色的衣裙。

    心中便忽得涌上一丝丝甜蜜。

    他握了槿桐的手,槿桐给他擦了脸,这一切都开始往正确的方向发展,他觉得离见小宝不远了。

    这一路出苑,连带着步子都轻快了许多。

    捏在掌心的手帕就仿佛珍宝一般,舍不得松开。

    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这就是槿桐给他的木桃。

    ***

    “走了?”方槿桐迟疑,“你是说沈逸辰走了?”

    阿梧点头:“方才有人来寻怀安侯,怀安侯是这么说的。”

    方槿桐将就先前盆水给狗蛋洗爪子,心思却飘到的别处——沈逸辰方才是来同她道别的……

    “有说去哪里吗?”她随口问起。

    阿梧意外:“没有提起。”她哪里会问怀安侯要去哪里?

    可三小姐关心怀安侯去哪里做什么?

    “但怀安侯说,隔两日就会回京中。”阿梧补充。

    方槿桐指尖微松,原来不是回怀洲……

    第45章 谣言

    翌日清晨, 方槿桐才晓沈逸辰确实是离开了。

    一行人走得急, 也没来得及同旁人说, 只留下了一个侍从在同洛容远交待,说是侯爷有急事昨日晚间离开了,没好打搅洛公子和方小姐, 回京不能同路了, 深表歉意。

    其实原本也是洛容远来送方槿桐和方槿玉姐妹二人,沈逸辰只是顺道而已, 如今他有事离开, 也算不得意外, 洛容远简单应了声好。

    那侍从远远看见方槿桐, 躬身行抱拳礼。

    方槿桐略微颔首。

    等那侍从离开,方槿桐又环顾四周, 只是并没有看见方槿玉。早前每日都让碧桃来房中催, 今晨一直没看到她主仆二人的身影。

    方槿桐踱步到洛容远身边:“表哥有看槿玉吗?”

    她出苑子的时候,让阿梧去隔壁敲门,结果隔壁已经没有人了。

    洛容远看了她一眼,应道:“去马车里了。”

    这么早……方槿桐倒是意外,但想起昨日的事, 一个姑娘家眼睛哭肿了,怕让旁人看见的,也不怪会早早就上了马车, 倒是省去了尴尬。

    “走吧。”洛容远原本也是在等她和沈逸辰,既然沈逸辰已经走了, 槿桐也到了,可以上路了。

    方槿桐点头。

    阿梧扶她上马车,还有大半日的车程就回京中了。早前觉得慢,眼下却觉得极快,二月初离京,一晃就到了三月,也不知道爹爹和二哥提前回京,手中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马车里,阿梧在清点东西。

    出来的时候只带了些贴身之物,回来的时候,元洲城大爷那里,定州城顾夫人那里都塞了好些东西给三小姐,还有之前清风楼的肖老板给三小姐的棋谱,后面的马车装了不少,还留了许多放在这辆马车里。原本昨日要清理的,结果出了四小姐那档子事情,也就耽误了。

    眼下,三小姐抱着狗蛋,她正好脱出手来。

    整理到其中一个包袱,里面一张名帖掉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