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韵无奈,“娘,你来做什么?”

    胡氏不满,“我就不能来了,回娘家就窝到院子里,也不来陪陪我。”

    “娘,我经常回来,但是和桃儿见不到几回,我和她说说话。”纪韵轻声哄道。

    胡氏睨她一眼,“当我不知道呢,这半年来,你们姐妹见面的时间比我还多,还和桃儿住了那么久……”

    “大伯母,您该不会是醋了吧?”纪桃诧异的瞪大眼睛。

    屋子里的几人都笑了出来。

    “桃儿,你真的不要几个伺候的人?如今天寒地冻的,煮饭洗衣都太冷,你娘和你婆婆年纪都大了,这种天气,要是摔上一跤可怎么好?”胡氏正色道。

    纪桃早就想过这个,去年入冬时她已经请了两个婆子,一个煮饭一个洗衣,至于打扫,柳氏和田氏都坚决拒绝,非要自己来。过年这段时间,更是将两个婆子都放了假,让她们回家过年了。

    “我已经请了人……”

    纪桃话还未说完,胡氏摆摆手打断道:“桃儿,你就是太年轻,可不能小看了人的贪欲,你知道为何但凡有点底蕴的家族都要让仆人签下身契吗?”

    纪桃若有所悟。

    胡氏见她似乎懂了,欣慰道:“你可别小看了如今天跃的身份,好歹是御笔亲点的探花郎,若是没意外,三年以后……两年以后,天跃只要小心些,仕途一定顺遂,就怕有人心大,到时候说不清。”

    纪桃点头,“多谢大伯母。”

    胡氏不在意,“你是个聪明的,随便指点两句你就懂了。不像是你姐姐,我从小耳提面命,当年还煞费苦心的送她去你们桃源村,结果如何?”

    胡氏一摊手,“改是改了,内里还是没变,让人算计得日子都差点过不下去。”

    “娘,我不是好好的。”纪韵反驳。

    胡氏瞪她一眼,“要不是桃儿让她师父给你治病,你看看你如今妾室进门了没有?”

    纪韵低下头不说话了。

    纪桃也不好接这话。

    说实话,若是纪韵的身子真的毁了,齐梓杰对她再好,终究还是会纳妾的,说不准还是个贵妾,因为继承人的身份不能太低。

    “不是我要在好好的日子里提这种话,我是你娘,我不提点你,就没有人管你了。”

    胡氏语重心长,又问道:“这些日子过得不错,对吧?”

    纪韵低着头,胡氏伸手戳了她一下,“别掉以轻心,等梓杰他爹回来,我非得上门讨个说法不可。”

    “将我纪府欺负成这样,别以为拖了大半年,你也治好了就没事了。这其中受的苦,受的担忧……”

    胡氏冷笑,“如今更好,那女人没了身孕,我看还有什么东西能保她?裴侯府虽势大,我纪府也不差的,实在不行,还有你外祖父呢。”

    裴侯府确实势大,还是少有的侯府,如今手中还握有兵权。裴氏其实只是庶女,嫁给齐栎 做继室,其实算是门当户对。

    不过裴氏朝纪韵下手,也并没有到不敢上门讨说法的地步。

    胡氏说了这些,气氛有些沉闷。

    半晌后,胡氏叹口气,“桃儿,你别怪大伯母在你上门的日子说这些不高兴的,实在是你姐姐太单纯直白,我若是不经常提点,她转身就忘记了这些。”

    纪桃不好说,只笑了笑。

    从纪府出来,纪韵叹口气,“也不知爹何时才能回来,我娘一个人在家,其实也孤独得很。”

    “你多回来陪陪她。”纪桃提议。

    纪韵摇摇头,“我只要一回来,今日这样的话她要说好几遍,我虽然知道她是为了我好,可也受不住。”

    纪桃看着她苦恼的样子,忍不住笑。

    纪韵看她笑,叹息,“你就好了,二婶从来也不会管你。”

    这倒是实话。

    柳氏从来也不会指点纪桃为人处世,小心谨慎这些,都是纪桃自己摸索。

    不过柳氏自小在下渔村和桃源村,若说邻里相处,家长里短她还知道些。让她懂这些,着实难为了她。

    她自己都不懂,又怎么指点纪桃?

    “我娘,她……”

    马车突然停下,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诧异,按理说,这马车应该直接送两人去齐府才对,虽然是一条街,却并不会这么快就到。

    “何事?”纪韵声音微沉,冷然道。

    丫鬟忙扬声问,“大叔,为何停下马车?”

    “夫人,有人拦下马车,似乎是有话说。”车夫的声音隔着帘子传了进来。

    纪韵皱眉,一般人也不会在大街上拦下马车说话,就算是不熟,也是托相熟的人介绍认识之后才会说话。

    她狐疑的看向纪桃。

    纪桃满脸无辜,她可不认识什么人。

    外头已经响起一个清越的男声,“敢问马车上可是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