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张焱刚到太原府,吴甡便立即下令将张焱逮了起来,通过吴甡对张焱手下的审讯,吴甡得出了一个确切的结论,就是张焱控军无能,仅仅是遇上了一支几百人的贼军,便被贼军夜里袭营,给打了个大败,吴甡大怒之下,将其所做之事上奏到了朝廷,等候朝廷对张焱的处置。

    张焱的家人据说是散尽了家财,也没有能保住张焱的性命,后来张焱还是被朝廷下旨,罢掉了他的游击之职,直接在太原就地弃市。

    而平阳府为此又是紧张了好一阵子,鸡飞狗跳的查了好久,但是因为刑天军撤退的时候打扫战场很是干净,没有给官府留下太多蛛丝马迹,最后当地官府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开始怀疑这伙击败张焱的杆子,很有可能是年前窜入山西一带的那支陕西来的贼军中的一支,具体这伙贼人在击败了张焱所部之后,跑到了哪儿去,各种消息都很混乱,按照他们撤离的路线看,他们是在石井村击败了官军之后,朝西北方向撤退了,所以有人说是这伙贼人跑到了平阳府以西的乡宁县一带的山中,但是也有人说这伙贼人应该在沁水县山中,当然也有人指出可能跟阳城县一带新近崛起的那伙贼人有关。

    但是具体到这伙贼人到底是那一支流贼,官府方面没有充分的证据,所以最终也无法下断言,毕竟因为这时候到处的贼人都多如牛毛,谁也无法最终判定出到底是哪一路杆子做的,只是一定程度的怀疑到了阳城县的刑天军头上。

    不过这件事查着查着便立即被另外一件滔天的大事给掩盖了下去,因为在京城方面出了大事了,而这里说的京城可不是北京城也不是南京城,而是大明的中都凤阳府。

    各地官府在正月末的时候,突然间收到了一件惊天动地的消息,那就是大明的中都突然间在正月十五那一天被大批流民军给攻占了,变民军首领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等部率领其麾下的流民军先是在年前攻克了河南的荥阳,然后在荥阳大会各路变民军,然后分兵出击,长途奔袭,率领十数万贼军直入淮上突然之间进入南直隶,并且在上元节的时候,趁着凤阳府的官军不备,一举便攻下明中都凤阳。

    凤阳乃是明太祖朱元璋的故里,朱元璋的爹娘就葬在这里,因为怕坏了皇族的风水,所以并未像一般的城池那样筑起高高的城墙,虽说留守这里的有六千官军,但是变民军实在是来的太快,他们根本来不及作出反应,便被蜂拥而来的流民军一举淹没,打了个大败而逃,凤阳府随即便告陷落。

    这帮变民军攻占凤阳以后,毁皇陵楼殿,焚龙兴寺,杀宦官六十多人,斩明中都留守朱国相及官兵几千人。据说变民军八大王张献忠干脆就在凤阳皇陵树起了“古元真龙皇帝”的大旗,合乐大饮,庆贺自己的胜利。

    消息传开之后,一听说当今皇上的老祖坟让人给挖了,大明上下可以说是举国震惊,据说当今圣上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当即便放声大哭,还下了罪己诏,各地官府都被吓坏了,心知这一次流民军终于把事情给闹大了,他们以前根本都万万没有想到流民军居然能打下中都凤阳,闹出这么大的事情,几乎差点把天都通了个窟窿。

    这件事一出,朝廷那边便不再有人关注山西这件事情了,毕竟张焱在绛州一败,比起皇上祖坟被挖那件事,实在算不上什么了,这一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中都凤阳,毕竟那里离南京城太近,中都都被流民军给破了,万一南京城再有失的话,这大明岂不就完蛋了吗?所以这会儿谁还会再管绛县这儿发生的这么一次战斗呀!于是这件事也就此没人继续关注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到了河南、南直隶一带。

    第一百零二章 血案元凶

    肖天健督军在莲花寨枕戈待旦的等了半个月的时间,也没听闻山西官方派出大批官军兴师动众的跑来阳城县找他的麻烦,这段日子倒是等到了不少其它的消息。

    经过范喜的一番暗中运作,范家在阳城小县城的分号终于在上元节之后开办了起来,第一批货物也顺利的从平阳府起运,运入到了阳城地界之中。

    当然这支商队一经出现,便立即落在了刑天军的耳目之中,当然肖天健便很不客气的‘劫了’这支商队,把所有的货物给抢了去拉回了莲花寨之中。

    而范喜在阳城县,还假模假样的找县衙告了一状,要求县衙给他个答复,县衙的知县能给他什么答复呀!阳城县有近一半的地盘他都管不了,一支商队在他地盘上被劫又算得了什么呀!

    所以阳城知县王劲松表面上答应会帮范家严查抢劫商队的罪魁祸首,但是背地里他直接便将这个案子给置之高阁不再去过问了,只是让巡检安排人去出事地点看一下,至于巡检能干点什么,他就不去过问了,要是范家继续催问案情进展的话,他直接推给巡检办事不利也就罢了。

    毕竟刑天军在他阳城县并没有给他找太多的麻烦,相反倒是在阳城县以南搞得是风生水起大获民心,把原来挤在城中的一批流民也给吸引了出去,眼下阳城县城之中的情况甚至比起以前还好了不少,流民数量大幅减少,使得城内治安似乎好了不少,这让王劲松反倒是对这支刑天军颇有点好感,关键还是刑天军一出手送给他的那千两白银在暗中起着作用,他可不想去招惹刑天军,万一他把刑天军那帮强人给逼急了的话,发兵来攻打他的县城的话,那么他岂不是自讨没趣吗?

    所以范家虽然后台硬,但是毕竟也只是商贾,威胁不到他的性命,他们损失点货物,就让他们损失点货物吧!只要刑天军不惹出大事,他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

    于是这件事便如此也不了了之,范家问了两次之后,看县衙没什么反应,于是也就偃旗息鼓不再继续追究此事,而暗中范喜却收到了刑天军结给他的尾款,并且从刑天军哪儿接了第二单生意。

    刑天军这一次开出的采购清单之中,粮食的粮种成了重要的一项采购物品,除了春小麦的种子之外,还有高粱种子、荞麦种子等等常见的种子,范喜便知道刑天军春季要在这一带大干一番了。

    而正月底的时候,范喜也听闻了中都凤阳的消息,顿时大吃了一惊,春节之后肖天健对他所说的话果真应验了,齐聚于河南的那些流民军果不其然干出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使得大明举国震动,这让他不禁有些怀疑,肖天健这个家伙难道会能掐会算不成,居然这样大的事情也能让他料到,不由得对肖天健更是敬畏了几分。

    同时他也按照肖天健的要求,利用范家的人脉关系,一直在关注着绛县一战的消息,等到中都凤阳的事情爆发之后,他也知道刑天军在绛县闯下的那场祸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了。

    当消息传到莲花寨之后,肖天健听罢了范喜送来的消息,也放声大笑了起来,当即浑身轻松了起来,心头的那块石头也仿佛顿时被搬下去了一般,变得敞亮了许多。

    “哈哈!果真如我所料的那样吧!高迎祥和李自成还有张献忠他们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这一下把天给捅出了个窟窿了吧!这下咱们不用再担心什么了,估摸着眼下京城的皇帝朱由检该哭的很痛,他老祖坟都被人扒了,哪儿还顾得上咱们在绛县干的那点小事呀!呵呵!山西这边的吴甡他们估摸着也趁机能喘口气了,谁还有空来关注这件事呀!

    大家伙可以放松一下了,不用在跟前面几天那么紧张了,官府眼下没精力再来找咱们的麻烦了!”肖天健立即便将手下们召集到了聚义厅之中,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他们。

    众将一听,一个个都直咂舌,开始在聚义厅之中议论纷纷了起来,都说这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他们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居然连皇帝的老祖坟他们也干去扒,这一下铁定他们要捅马蜂窝了,当今皇帝朱由检肯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一定会调集各省官军,对他们进行疯狂的报复。

    “这件事咱们就不用去担心了,他们既然敢这么做,那就不怕朝廷的报复,我们可以肯定的是眼下朝廷和几省官府都把注意力投到河南、南直隶、湖广一带去了,这一下够这五省总督洪承畴忙活了!而他们越闹的大,对咱们也越有好处,现在山西这边的兵力肯定也要被迅速的调往河南一带,参与到对高迎祥等人的围剿之中,咱们这边就没什么危险了!

    绛县的那件事到此估计山西布政司也只能吃了哑巴亏,将这件事搁置起来了,那么现在咱们便又能出去打粮了!阎重喜,这一次又轮到你和赵二驴你们了,这次出去不妨可以干大点,多弄回来些粮食,山西各地肯定是兵力空虚,我们干大点也不妨!怎么也要尽快解决春粮的问题,不能老这么坐吃山空下去!”肖天健一脸轻松的对阎重喜吩咐到。

    阎重喜和赵二驴立即接令表示没有问题,他们马上便准备一下出发,赶在春耕之前再弄一批耕牛或者骡马回来。

    而肖天健转头又对李凌风问道:“凌风,年后余家坳那件事现在查的怎么样了?现在不少人已经知道了余家坳血案,已经有些人心惶惶了,你这边也总是该有点眉目了吧!”

    李凌风也是刚刚从外面回来,尚没有来得及给肖天健禀报,听到肖天健问他,于是立即出列答道:“启禀将军,余家坳的事情卑职刚刚基本上查清楚了,干这件事的是县北后坡沟里面的一伙山贼所为!

    卑职前日带了几个弟兄,摸到后坡沟一带,先抓了他们一个喽啰,逼问之后他也承认了余家坳那件事是他们当家的带他们做的!”

    “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干?我们没去招惹他们,余家坳又是个小村,村民能得罪到他们什么事,他们为何要来咱们地头上干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情?”肖天健闻听之后,登时大怒,立即站起来对李凌风问道。

    李凌风微微一低头,然后对肖天健说道:“将军且听卑职把话说完,这件事卑职也已经查清楚了,我也逼问了那厮他们为什么要干这件事,那厮也据实招供了出来。

    说起来这件事起因也着实简单的很,原来余家坳一带几个村子的田地,以前都是附近田姓大户家的,这个姓田的大户早先在咱们辖地内有田产上百顷,余家坳周边几个小村的地基本上都是他们田家的田地。

    后来早几年阳城三凶壮大之后,便逐渐的控制了这一带,而田家因为得罪了肖屠户,庄子多次被肖屠户率人攻打,在这里站不住脚,不得不迁到了县北的另一处庄子去了,他们这里的庄园后来也被肖屠户给放火烧了,但是肖屠户并没有管这里的田地,老百姓种的还是田家的田地,于是田家虽然不敢回到这一带,但是他还是暗中每逢收粮季节,便派人过来在余家坳一带收租,这一带都是他的地,他虽然不敢留在这儿,但是地租他还是要收的,而肖屠户对田家这么干,也没有多管什么,老百姓们也不敢不给田家交粮,所以这几年也就这么维持了下来。

    而这一次他们年前来催收这里的老百姓的欠租,余家坳的村民一是没粮可交,二是原来田家的这些田也被咱们分给了老百姓,所以老百姓便不肯给他们,并且还结伙痛打了收租的一顿,告诉田家说这地已经不是他田家的地了,还说这些田地已经让咱们分给了他们,以后他们不会再给田家交租了。

    田家知道之后,为此便怀恨在心,虽然没敢明着前来报复余家坳的村民,但是也生怕时间长了之后,便等于丢了这边的千多亩地,于是催租不成,他们又不敢明目张胆的过来报复,于是便动了歪脑筋,这才暗中买通了后坡沟的那帮山贼,出钱雇了他们,让他们来余家坳祸害御下余家坳的人,顺便也敲山震虎,让周边占了他们家的地的那些老百姓们知道知道他的厉害,也让周边的村民们知道一下他们种的这些田地还是他们田家的,以后还要给他们田家交租!

    可是没成想这伙山贼下手太狠,到了余家坳之后,本想敲打敲打余家坳的村民,可是余家坳几个年轻后生们血性了一点,当场跟他们动了手,还伤了山贼两个人,于是被惹怒的山贼们便下了狠手,这才会有血洗余家坳的事情!”

    李凌风的话一落音,肖天健便当即勃然大怒了起来,怒拍了一下桌案,大骂道:“他娘的,原来是这么回事呀!他田家仅仅就为了这些地,便一下屠了余家坳一村的人!这仇要是不替余家坳的人讨回来的话,我就他娘的不姓肖了!”

    诸将一听也都非常激愤,没想到这田家老财为了土地和地租,居然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居然勾结山贼杀了这么多老百姓。

    于是伤愈归队被解除禁闭的罗立当即便出来说道:“将军,这件事就让俺去吧!俺定会将那姓田的老财的人头带回来的!”

    肖天健摆摆手道:“你先别着急着蹦出来,先弄清楚情况再说!凌风,说说那伙山贼的情况,也说说田家在县北的庄子的情况吧!”

    第一百零三章 震慑

    其实这田家也不是什么厉害主,也就是有点钱有点势罢了,他们上面几代里面有人当过朝廷的大官,后来他的子孙便凭着祖上的那点关系,不断的兼并土地,地方官又给他们面子,他们又有钱,买通官府欺压良善,便在这里成了有名的大户,其家产不单单在县南有百顷土地,连县北一带也有他们的不少地。

    后来阳城三凶得势之后,他们田家斗不过三凶,县府也拿三凶没有办法,于是他们便迁至县北,每年定期还派人来这里收租,而肖屠户以前没有肖天健的这种收买民心的想法,也不去管这田姓老财收租的事情,只要姓田的老财不招惹他,收租是他们自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