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范雨彤也跟着两个小丫鬟落荒而逃之后,肖天健低头看了看自己下身的帐篷,叹息了道:“我说兄弟呀!你还真是会给我帮忙呀!这一下咱哥俩衰了吧!得!看来今晚注定我要咱们要孤枕难眠了!”

    可是肖天健刚自言自语说完,便看到范雨彤又提着纱裙飞一般的奔回屋中,也不搭理他,冲到桌子旁边,一把抓起了桌子上那张肖天健的肖像画,然后再一次飞也般的逃出了屋子,随即便听到她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了院子之中。

    肖天健缓缓的坐在了桌子后的椅子上,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暧昧,摸着下巴上的胡子嘿嘿的傻笑了着,这个时候铁头才伸头伸脑的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摆着两碟小菜和几个馒头,对肖天健笑着走入了房间之中,将托盘放在了桌子上。

    肖天健赶紧收起了一脸的傻笑,恢复了严肃的表情,对铁头喝道:“你这个家伙刚才跑到哪儿去了?为什么那两个小丫鬟过来,却没人阻止?”

    铁头装傻充愣答道:“刚才将军不是说要些简单的饭菜吗?俺去给将军准备饭菜去了!两个小丫鬟?哦!她们常常跟着范小姐在这里帮将军处理一些公务,出入这里是没人会拦着她们的!”

    第一百五十九章 河西村前哨战1

    李栓柱站在河西村的庄门上面,朝着庄外北方的道路上举目远眺,只见得一批官军的旗幡渐渐的出现在了庄北的道路上,眼神开始变得狠历了起来,沉声喝道:“开始装弹!”

    一批火铳手站在庄墙上面,立即将肩膀上的鸟铳放了下来,纷纷从腰间的皮匣之中取出了纸壳弹,开始咬开蜡纸纸壳,将其中的火药倒入到了铳管之中……

    官军来的速度还是超出了李栓柱的预料,本来他以为沁阳方面的官军会在两三天之后,才会起兵攻过来,那样的话,他会有更充足一些的时间来做好应战的准备。

    自从得到了冯狗子的消息之后,他便开始加紧修筑河西村的寨墙,并且带着人在庄外挖出了一条堑壕,以挖出的土石在堑壕外侧筑起了一道矮墙,在庄外形成了一道环形工事,在忙完这些之后,他便又带着人在庄墙外面再开挖一条深壕,增强河西村的防御能力。

    从冯狗子送来的消息看,这一次沁阳方向集结起来的官军数量超出了三千人,但是他手下却只有区区四百兵力,双方兵力很是悬殊,所以即便是刑天军部众们很是骁勇善战,他也不可能冒险带着这四百战兵,出庄正面迎战数量超过他们七八倍之多的官军,所以他唯有以河西村为据点,挡住这些官军入犯阳城。

    眼下肖天健率阎重喜和罗立两哨人马去了垣曲县,阳城本地仅剩下他和赵二驴、蒋成三哨人马,而这一次官军是兵分三路进兵阳城,除了石冉一部分斥候和东冶镇刘宝的一千多新兵之外,他不能指望有人再来给他帮忙了,所以他唯有凭借手头的这四百兵将,挡住沁阳方向过来的这路官军,否则的话一旦让他们突破河西村这个隘口,直入阳城地界的话,那么他们这半年多来的辛苦可能也就白忙活了,夏粮收不上来不说,当地百姓们肯定不知道也要被杀多少。

    所以即便是他和官军兵力悬殊,他这哨人马也不能后退半步,唯有在这里撑到肖天健率部回援,才能解决这个麻烦。

    不过即便是如此,李栓柱也并不感到害怕,毕竟他手下的兵将们各个都是经过严苛训练的悍卒,比起普通官军乡勇来说,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更何况他手中有一百多条鸟铳,还有几门小弗朗机和三杆九头鸟,凭借着这些家伙什子,这支官军想要攻破河西村冲入阳城地界,不死个千八百人,根本是不可能的!

    而且李栓柱更有信心的还是他手下这些兵将们的意志,跟着肖天健这一年多来,他手下的这写新老部众们,无不被肖天健摔打的如同铁打的一般,绝没有几个贪生怕死之辈,肖天健总是对他们说,兵在精而不在多,而刑天军走的精兵路线,使得他们这一年多来,不管对上谁,都没吃过亏,刑天军上下早已是形成了这种心理优势,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怕字。

    当早晨斥候回报,说官军已经从沁水县出发,直朝河西村扑来的时候,李栓柱便着令庄外正在施工的部众们收工,回庄休息,并且将他们这些天准备的各种御守之物都请了出来,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而沁水县城到河西村不过区区十几里远,刑天军过年前后经常性的派兵进入到沁水县境内抢大户,闹得沁水县当地大户们人人自危,被刑天军破了不少家,因为刑天军的事情,沁水县的一众官吏们早已是为此寝食难安,只怕沁水县也会成为下一个阳城县,所以这一次当吴甡下令三路进兵阳城的命令之后,沁水县反应最为迅速,除了在当地迅速的召集起来了过千乡勇之外,还为各路前来此地的官军筹办了一万两饷银和不少的粮秣,以供官军对刑天军进行进剿。

    如此一来,在沁水县集结的官兵也没什么话好说了,于是在拿足了饷银之后,便虎彪彪的发兵攻向了阳城县。

    而沁水县到阳城县只有一条大路可走,其余的都是一些很窄的乡间小道,根本无法让大批官军通行,所以他们想要进入阳城地界,便必须途经坐落于大道旁边的河西村。

    本来官军在沁水县集结的时候,便直接在县城南面集结,所以官军一出发,用不了多长时间,便抵达了河西村。

    对于河西村这一次来此攻打刑天军的官军也都了解情况,知道河西村早已是刑天军的一处驻地,派有刑天军的部众驻守,所以在出发之前,也早已派出数路探子打探了河西村的防守情况。

    虽然这些细作探子被抓了一些,但是还是有人跑回了沁水官军营中,将这里的情况告知了这次负责统兵的大将,而此次在沁水县负责统兵攻打刑天军的,是一个姓徐的卫指挥佥事,在得知了把守河西村的贼军只有四百人左右的时候,顿时高兴了起来,他也听闻过刑天军的厉害,两个多月之前的北留一战,刑天军两千人大败牛泰四千兵马,杀的官军落花流水,牛泰也落了个逃回去被逮处死的下场,本来对于这次出兵攻打刑天军,他是心怀惧意的,但是当听闻这个消息之后,他顿时放心了下来,三千对四百,而且他手头大部分还是官军,用屁股想,也能猜出来谁强谁弱,如果三千人还打不下一个四百贼兵把守的庄子的话,那么他这官也没必要再当下去了。

    于是查明了河西村守军的兵力之后,他便不再耽搁时间,立即挥师朝着河西村扑了过来,当中午不到,官军便进至了河西村之外。

    而此时徐佥事勒马驻足朝着河西村望去,此地虽然扼守阳城到沁水的大路,但是河西村毕竟以前只是一个小庄,庄墙不高也并不坚实,贼军也仅仅是以此据守此地,仅在庄外构筑起了一道没有多高的矮墙,根本谈不上易守难攻,这样的庄子,在周边等地比比皆是,平时也就是能防备个几十上百的贼人攻打庄子,绝难挡住大军的围攻的。

    而刑天军仅以此地便想阻住官军从此通过,显然是有点太看不起官军了,于是这个徐佥事便心中更加有底了一些,当即收住兵马,将军中各处前来在他手下听令的诸将招致他的面前,对他们问道:“诸位也看到了此地的情况,不知哪位愿意力拔头筹,攻下此庄呢?”

    所有随军前来的这些军官们也都看罢了西河村的情况,不由得心中开始有些窃喜,觉得像这样的一个庄子,对他们来说,拿下此地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

    于是一个千总当即出列抱拳对徐佥事大声说道:“启禀徐佥事,马某愿意带兵前往,拔下此庄!为大人开路!”

    徐佥事看了一下,这个马成良乃是浮山卫的一个千总,手下这次带来了一营的兵马,总共大致有五百人左右,这在眼下的这种时局之中,一个千户所能调集起来五百兵将,已经算是难能可贵了,按照正常来说,一个百户所应该有兵一百一十二名,一个千户所控制十个百户所,满员的话应该有一千一百二十名兵卒的,但是眼下各卫所之中,逃兵众多,像马千总这样的一个千户所,能调动二三百人就算是相当好了,可是这个马千总却一下调来了五百兵卒,可见此人还多少有点控兵的本事。

    于是徐佥事便点点头道:“既然马千总有此壮志,那么本官便在此敬候佳音了,来人,击鼓为马千总助威,希望马千总一战功成,莫要坠了我们官军的威名!另外将军中大炮置于军前,开炮给我轰击贼军!”

    这个马千总听罢之后,立即仰着头虎彪彪的走到了他的队伍之中,将腰刀噌的一下拔了出来,对手下兵卒们叫道:“弟兄们,今天是用着你们的时候了,该领的兵饷你们也都拿到了,现在都他娘的别在装孙子了!上峰说了,此次入阳城剿匪,杀贼一人,赏银五两,这些贼人们可是肥的流油,跟老子杀贼呀!”

    他几百个手下听罢了这个马千总的鼓动之后,也都来了兴致,于是纷纷振臂高呼了起来:“杀贼!杀贼……”

    随着战鼓声响起之后,马千总率领他手下的五百兵卒,嗷嗷叫着抬着一些梯子,手持盾牌,便一窝蜂的朝着河西村冲了过去。

    李栓柱始终站在庄墙上面看着官军的情况,这支官军旗帜驳杂,显然不是来自一处的官军,而是由几路官军汇合起来的,装备情况也很是一般,仅有三门中型的弗朗机炮,和几门虎蹲炮,而且显然也没有被充分利用起来,只是零散的被抬出军中,陈布在了庄外,毕竟虎蹲炮射程有限,官军不得不将这几门虎蹲炮抬至了距离庄外矮墙仅有六七十步远的距离,架设在了那里,一群炮手忙活着开始装填,看来是打算以大炮开路,强行攻庄了。

    而官军之中出列了五百兵将,在阵前列队,不多时发出一阵杀贼的呐喊,便朝着庄子冲了过来。

    李栓柱嘴角露出了一丝狰狞的微笑,立即大声叫道:“弟兄们,这帮官军不过如此,居然如此小瞧咱们刑天军,给他们点厉害瞧瞧吧!”

    第一百六十章 河西村前哨战2

    一个队将在庄墙下面立即吼道:“遵命!”然后转身便奔至了庄外的矮墙之下,而此时在庄外矮墙后面,也早已列开了一百多刑天军的部众,其中有六十名火铳手,其余的则是刀牌手和长枪兵,做好了临战的准备。

    而几门轻型弗朗机此时也被兵将们在庄墙上架设了起来,炮口指向了庄外的开阔地,有炮手早已将子铳屯入到了母铳的尾部,做好了点火的准备。

    不多时那队官兵便以刀牌手为先导,杀声震天的冲近了庄外矮墙,也就在他们距离矮墙尚有一二百步步的时候,官军的几门大炮便首先开了火,只听得几声轰响之后,数颗弹丸便疾飞而过,重重的砸向了西河村的庄墙,至此也彻底拉开了西河村之战的帷幕。

    庄内庄外的刑天军部众们,一个个身体站的笔直,面对着成群涌来的这些官兵,丝毫不为所动,好像压根就没有看到他们一般,根本没有人作出多余的动作,只是冷冷的盯着各自的前方,只有两眼之中,闪烁着一丝冷森森的寒光,静静的等候着军官们的命令。

    长期的严苛训练,已经令刑天军的兵卒们形成了对命令的绝对服从,即便是泰山崩于前,刑天军的兵卒们也绝不会自乱了阵脚,虽说今天他们面对着数倍于他们的敌人,可是并没有多少人把这些官军放在眼里,最多也就是绷紧了身体,做好了接战的准备,至于该怎么打,那就不是他们关心的事情了,自有军官会对他们下达命令,他们只要到时照做既可。

    官军的炮手准头实在是称不上好,几门炮先后开火,射出的炮弹,不是打的太低就是打的太高,本来是想要轰塌庄外的这段矮墙,但是却都没有能命中目标,基本上没有给刑天军造成什么杀伤。

    徐佥事立于军中,观望着河西村庄墙上下的贼军,眼看着马千总已经率部冲杀了过去,而且他们这边也开了炮,但是对方却丝毫没有半点的动静,依旧是一个个如同标枪一般的挺立在庄墙上下,仿佛一个个都是木头人一般,这不由得让他有些吃惊。

    作为带兵之人,他手下也豢养有百十名家丁,所以他也知道,一支精兵的素质应该是什么样子,虽说官军也是这么要求兵卒们的,但是官军这边却从来没有那支兵马真正的做到这一点,临战之际全军上下都能做到如此整齐划一,处变不惊,仅仅是这一点,他便意识到眼前面对的这支敌军恐怕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所以不由得让他心中升起了一种不祥的感觉。

    眼看着那五百余官兵们嗷嗷狂叫着朝着庄子冲来,站在矮墙后面的一个队将默算着敌军距离他们的距离,根本就没有去观察敌军炮弹的落点和炮弹对他们所造成的杀伤,神色也一如往常一般平静,仿佛这像是一场演习,而不是正经的战斗一般,根本没有流露出一丝的紧张情绪。

    就在这伙官军冲至庄外矮墙前面八十步的时候,这个队将才厉声吼道:“第一排举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