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谈笑间,只能身后传来宁晚心平静的声音。

    宁晚心淡淡道:“近来诸事繁杂,公主怕是记错了。”

    “嘉瑞三月里成的亲,谈不上孤身一人。”

    “呃……”敬贤公主听清她所言,整个呆住,“你……”

    其余命妇也面面相觑,眼神交流传递着情绪。

    有人笑了声,“那算什么亲事,不过一个阉人罢了……”

    宁晚心本是想着忍他们一嘴,听到这句“阉人”再也淡定不能,眸色一冷,打断她:“前番诸事艰难,幸得魏大人庇护,才留一命徐徐图之,否则今番嘉瑞焉能有命蒙天恩,尚未可知。”

    他这般说,众位夫人不是不心虚的,方才那位命妇却还是道:“……郡主若当真留恋,随便赏些东西就罢了。却别当真,您何种身份,那魏澜何种身份,说出去实在不好听……”

    宁晚心仔细看了一眼说话那位夫人,认出她是锦程伯的夫人,点点头,“我记住这位夫人了。”

    “你们只看到魏澜权压内廷,却不想他也是兢兢业业苦熬十余载才坐到今天的位置上。”

    “于诸位眼中,魏澜只是个下人,可于我而言,他是我夫婿。”

    宁晚心并非不懂规矩,社交的礼节她更是从小便悉知。

    这些人大概觉着我疯了吧,她想,又觉着有些好笑,然而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旁人说道魏澜的。

    “我并不觉我的亲事有何可笑之处,诸位出身高门大户,高高在上,不把魏澜当成同我们一般的人看,我不喜欢。”

    第38章 旧事 现在我在意的只有你。

    已经许久没人这般维护过他了, 魏澜一阵怔忪。

    他手上执着书,心思却飘出很远,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宁晚心身上。

    宁晚心放下碗筷, 他便自动自觉递过去一杯清茶。

    小姑娘捧着茶杯弯起眼睛笑着说:“你最好了。”

    魏澜沉默了一会儿,垂眸道:“杂家……对你好吗?”

    “自然啊。”宁晚心笑容明媚, “你是最好的人。”

    世人皆道魏澜无情狠辣, 大抵只有她会说他好。

    魏澜让她的笑容晃的无言片刻, 嗤笑:“哪里好?傻不傻……”

    “记得我爱吃的爱用的,为我担心害怕,没人比你护着我了。”

    魏澜闻言怔了半晌, 才淡淡说:“真是傻子……”

    “傻就傻呗。傻不是挺好的,不傻也遇不到你啊。”宁晚心全不在意,越过茶水升腾的袅袅热气,看见魏澜沉着的视线前,不由一怔。

    “……怎么了吗?”她踟蹰了一会儿,小心地道:“有麻烦事?跟我有关吗?”

    “是我能知道的事情吗?可以的话同我说说呗,我现在也能帮你想办法出主意啦……”

    她这一连串问题抛出来,魏澜抬眸看她,瞧她眸色清澈, 不由勾了下唇角,点点头说, “有关。”

    “啊。啊?有关啊……”宁晚心凑过去,神情带着些许疑惑, “那说说呗。”

    魏澜伸指头在她鼻尖上一点, 起身走了。

    “你长了颗痘。”

    宁晚心:“……”怎么烦不死你呢。

    她盯着魏澜离开的背影,狐疑地摸摸自己鼻子。

    “不会吧?真冒痘痘了?”她翻身下地去寻铜镜。

    ……

    魏澜在内务府坐了没多久,外头有人来找, 说是晏清宫鸣鹤殿内的椽子有了裂痕,传管事的过去看一眼。

    “晏清宫?”咸福皱眉,“晏清宫不是宴请命妇来着,这时候咱们过去?”

    魏澜略一思量,心下有了个模糊的猜测:“去瞧瞧。”

    魏澜已经发话,咸福自没有甚么好说的,收拾一番,陪着往晏清宫去了。

    时候也不早,各位命妇已经陆续送出宫去,唯有敬贤公主留宿宫中,暂且安排在晏清宫的鸣鹤殿里。

    魏澜被人引着,迈进鸣鹤殿的正殿,抬头看一眼椽子,便明了不是椽子的问题,是他的问题。

    他仿佛不曾察觉不对,笑着朝主位上端坐的贵妇行礼。

    “给公主请安。”

    “魏大人,平身吧。”敬贤公主跟身后伺候的小内监说:“愣着做甚,给魏大人看座。”

    魏澜一笑,不甚在意地行礼道:“小人惶恐,公主如有事,差遣小人便是。”

    敬贤长公主端起茶盏,淡淡道:“魏大人直率,那本宫便直言不讳了。”

    “公主请讲。”魏澜能见她眼中鄙夷,也不见恼。

    高门贵妇,向来是瞧不上他们这些宦官阉人,他已然习惯了。

    “本宫也没甚重要的事,最多算是想跟大人念叨念叨旧事。”

    敬贤公主说:“大人许有耳闻,本宫二八年纪婚配,出宫分府,时下宴席间跟已故的忠义侯夫人相识相知,私交颇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