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老宅份外安静。

    严冽刚刚下车,老管家就跟了上来,“小少爷,老爷说了,如果您来了,让您在客厅坐坐。”

    严冽充耳不闻,通往地下检测室的路,他轻车熟路,老管家拦不住他,只能给呆在下面的人去了个电话。

    严冽一路用虹膜解锁了笨重的机械门,在最后一道门前时,他看到了身材魁梧的刀疤脸。

    “小少爷。” 那人站在门正中间,不卑不亢和他打招呼。

    严冽边走边解袖口,“哒哒哒”的皮鞋声在这个安静的通道里格外清晰。

    “让开。” 和刀疤脸距离拉近时,严冽淡漠道。

    “抱歉,小少爷,我现在不能让您进去。” 刀疤脸依旧是刚刚那副姿态。

    严冽懒得跟他废话,步步逼近。

    刀疤脸伸手抵在严冽肩头,想拦截一下,被严冽一手抓住手肘一手放在腋下就是一个过肩摔。

    按理来说刀疤脸没有这么弱,可严冽对他的等级压制太大了,他只是个一级强化体,跟二级剥离体根本不在一个级别上。

    “小少爷。” 被摔倒的男人反应极快,正欲起身再拦,额头位置被一样冰冷的东西抵住。

    从军那么多年的他不用抬头也知道那是什么,看来这位小少爷今天是真的有点动怒了。

    “我真不太喜欢和人纠缠。” 严冽冷声道。

    “您开枪吧,我只会死守老爷的命令。” 刀疤脸缓缓站起身,和严冽平视。

    严冽嘴角挑了挑,他一点也不意外这人会做出这种反应。

    “咔嗒。”枪上膛的声音。

    “让他进来!” 严谨学的声音透过对讲系统传了出来。

    与此同时,他们身后的机械门也随之打开。

    刀疤脸退到了一边,严冽将枪又别回了腰间。

    检测室的冷气格外低,即便严冽穿着西装,也能感觉得到那渗人的凉意。

    今天在场的,除了严谨学,还有贺子骄和他爷爷贺州山。

    而容芽,此时被放在一个全透明的圆筒检测舱,他太阳穴两边贴着链接装置,眼睛紧紧闭着,双手抱在胸前,看起来像是在安静的沉睡。

    “崽崽。” 严冽呢喃了一声。

    他想往那边去,检测舱却已经启动了。

    圆筒舱顶端开始闪灯,伴随着“嘟嘟嘟”的声音,检测舱慢慢被支棱了起来。

    “我劝你最好不要试图强行终止,否则他极有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严谨学一眼就看穿了严冽的心思。

    “您到底在做什么!” 严冽气得声音都开始发抖。

    “看看吧,不会伤害他的。”严谨学淡然道。

    “混种人鱼,攻击力弱,体质中等,评判等级……” 贺子骄根据屏幕上的数据开始做报告。

    “等等。” 贺州山打断了他。

    检测舱还在“嘟嘟嘟”运转,舱里的小家伙双腿开始变成了鱼尾,他有些痛苦地皱起了眉头,伴随着“啊——”的喊叫声,他头顶赫然出现了一条凶猛的九头蛇。

    “吼!” 这条凶兽和站在下方的人们怒目相视。

    它“咚咚咚”撞击着检测舱,似要破舱而出。

    “这是什么东西?” 贺子骄喊道。

    他们早就有了先见之明,用的这个检测舱是专门为困住分兽而做的。

    即便是九头蛇这种猛兽,也无法撞开,不,只能说,它真正的主人不在这里,它才被削弱罢了。

    严谨学和贺州山不由自主向前。

    “拉莫!”

    “切尔西斯!”

    他们一人喊出了一个名字。

    切尔西斯! 严谨学脑海中又浮现出了那位青年。

    初次见他,是在训练场上,他嘴角叼着烟正在做模拟训练。

    严谨学见过许多枪法了得的人,却还未曾见过他这种百发百中,枪枪无遗漏的人。

    二次见面,他浑身都是变异物种的血,将枪单手反抗在肩膀上,吊儿郎当又肆意张狂和严谨学打招呼:“嗨,严老。”

    第三次见面,是在医院,他记得那个青年看了看他怀里的婴孩,笑着说:“用我的血吧,说不定以后能帮上大忙。”

    严谨学觉得自己的年纪真的是大了,故人的脸越来越清晰。

    继切尔西斯后,谁也不敢称自己是顶级战士。

    “提取他的dna……” 贺州山看着容芽道。

    “不用了。”严谨学摆摆手,“是切尔西斯的孩子。”

    “人鱼不会进阶,怎么会有分兽?” 贺子骄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不是他自己的。” 贺州山回答道。

    检测舱停止转动,九头蛇“咻”地一声又消失了,舱身慢慢平躺下来。

    “崽崽。” 严冽打开舱门,把里面的小人鱼抱了出来。

    容芽还没醒,紧皱的眉头看起来痛苦极了。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严冽低呵道。

    “不用担心,他很快就会醒过来。” 贺子骄安慰道。

    “不用担心?很快就会醒?这就是你们私自带他来做研究的理由吗?” 严冽冷声反问。

    “控制好你的情绪,你的怒气会传染给你的分兽。” 严谨学提醒道。

    “我们是经过他同意了的。” 严谨学继续道。

    严冽抬头看他,“是哄骗他同意的吧?他什么都不懂,您究竟是用了什么说辞,才让胆子那么小的他乖乖爬进了检测舱。”

    “你真不该这样,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为了你好,包括他。” 严谨学指了指严冽怀中的小孩。

    “刚刚出现的那条分兽熟悉吗?是不是和你梦中的一样?”

    确实是一样的,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但他也知道,身为人鱼的容芽,是不可能拥有这么强大的分兽的,不然也不会被关在贩卖场受那么多苦。

    “你在偷偷调查的事,我现在可以全部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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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容芽这一觉睡得不太舒坦, 他感觉得到大脑被强行灌入了某种东西,让他的脑袋又涨又痛。

    他想醒过来,可四周漆黑一片, 他什么都看不见。

    容芽有点害怕, 拢着自己的衣服不停朝前跑, 他想去找先生, 找到先生就好了。

    “崽崽, 崽崽。” 是先生在叫他。

    容芽循着声音追了过去,终于在黑暗里看到了一丝光亮。

    “崽崽。”

    他看到了男人宽阔的背脊对着他, 男人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

    容芽能看见他菱角分明的下颌线, 以及唇边那似有若无的笑。

    “快过来, 我们回家了。” 男人循循善诱。

    容芽努力晃动着双腿,可是他发现自己的腿变成了尾巴, 他没办法奔跑了。

    先生离他越来越远, 直到那抹背影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容芽哭着喊起来:“您等等我呀, 我想和您回家,您别不要我呀, 我想回家。”

    身体突然一空,心也跟着悬坠了下去。

    有人在他耳边一直温柔诱哄, “不怕,我在。”

    容芽的眼皮掀了掀, 眼前模糊的景色开始变得清晰。

    这不是他熟悉的地方, 可周遭都是先生的味道,让他生出了些安全感。

    圈着他的怀抱十分温暖, 一声声叫着“崽崽别怕”,容芽知道自己是脱离了噩梦了。

    没有什么比这个强有力的拥抱更让人安心的了。

    容芽无力地抬起了手,顺着严冽的背脊摸了摸, “先生。”

    听见小孩的声音,严冽捏着他的肩膀和他分开了点,这才看见小孩已经睁开了眼睛。

    刚刚的小孩陷入梦魇,躺在床上又哭又喊,一双手在空气中挥舞着乱抓,嘴里可怜兮兮地喊着“不要走,带我回家。”

    严冽心疼坏了,把小孩抱了起来,告诉他一定会带他回家。

    容芽出了很多汗,薄薄的t恤粘在后背,额前的刘海也湿透了。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严冽腾出一只手去摸小孩的脸,又顺手把他的鬓发撩到耳后。

    “没有……” 容芽虚弱回答。

    小孩惨白着一张脸,还冲着他咧嘴笑,声音软软又雀跃,“您来接我的吗?”

    “嗯。” 严冽低低应了一声。

    “那我检查合格了吗?”容芽小心翼翼询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