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让许德永……”

    鲜血染红了容芽的眼睛,“啪哒”脑袋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从一开始的喃喃自语到最后的咬牙嘶吼。

    容芽的头发疯狂生长,湛蓝的眼睛变成金色的竖瞳,白嫩的手指长出锋利的指甲,扇型鮫人耳从耳发里冒了出来。

    “嘭!”那原本将他束缚得死死的抓夹崩裂开来。

    风衣外套脱落,只有一件短袖长t还穿在身上,男孩露出来的手臂和脖颈爬满了蓝色鳞片。

    “啊啊啊啊啊!!!!” 人鱼尖锐的怒吼震得在场所有人类的精神体出现了崩裂。

    门口的战士纷纷丢下枪,狼狈捂住耳朵。

    杜新城和贺子骄更是因为等级低,被震得七窍流血。

    容芽依旧是人鱼形态,尾巴却大出了许多,尾鳍弯翘,竟稳稳站在了地上。

    离他最近的塔尔因为精神体被干扰动作迟缓了不少,容芽一把扼住他的后颈,塔尔想反抗,下一刻一只瘦长的手从他背后将他捅穿。

    “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身后的人鱼没有了任何意识,现在他的眼里只有杀戮。

    “开……枪……”塔尔朝门口的战士喊道。

    容芽歪着脑袋,塔尔脆弱的脖颈曝露在他眼前,新鲜的血液让他极度亢奋。

    他张嘴露出一口利齿,毫不犹豫朝着那脖子而去。

    “开……”塔尔说不出接下来的话,他被容芽咬断了喉管。

    “啪!”容芽犹如扔一个破布娃娃,将塔尔随手一抛。

    “卧槽,卧槽,卧槽!”

    杜新城面对迎面而来的血人,吓得连连爆粗口。

    塔尔就落在了他们眼前,张着嘴还在喘气,他想说什么,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他艰难抬手伸向贺子骄,贺子骄却别过了头。

    塔尔绝望笑了笑,缓慢流出眼泪。

    贺子骄知道,塔尔暂时死不了,只要还有一口气,他的身体就能做自我修复,他无法原谅塔尔所做的一切。

    容芽的鱼尾变成了双腿,他的杀戮才刚刚开始。

    等门口那些战士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容芽已经来到他们眼前,被毁坏的精神体导致他们无法显露强化形态,只能被容芽提起来撕成两半。

    “芽芽,够了,停下来,停下来!”阿加娜试图唤回他的理智。

    不够,不够,要杀光所有人。

    “他,他这是怎么回事?”杜新城指着容芽不解问。

    “人鱼暴走。” 贺子骄回道。

    容芽的精神体被他怂恿着注射了针剂,状态早就不好了,他的鲛珠又被献给了严冽,阿弥莎的鲛珠也被拉莫带走了,在被仇恨和自责冲昏头脑时,他的精神体无法承受这些负荷,又没有鲛珠净化镇压,导致他陷入了暴走状态。

    并不是所有人鱼都能有这种形态的,切尔西斯和阿弥莎的战斗基因现在才在容芽的身上显现出来。

    阿加娜哭着开始轻柔唱歌,那是小时候她哄容芽睡觉的歌。

    她比在场所有人都清楚,容芽陷入这种状态就证明他的精神体已经坏了,他可能再也变不回以前的样子了。

    要么死,要么,他一辈子都是这样,他开始嗜血吃人,人类是不会允许他活下去的。

    人鱼的歌声有一定的治疗安抚作用,至少杜新城和贺子骄觉得舒坦了不少。

    可是这对容芽没有起丝毫效果,门口的战士被他撕碎完了,他又浑浑噩噩向里面走来。

    “容芽,你好厉害……”杜新城想给他点个赞。

    贺子骄赶紧捂住他的嘴,可是那人已经注意到他们了。

    他一步一顿朝他们走过去。

    “你,你干什么?我,我们是好朋友啊……”杜新城甩开贺子骄的手,慌忙喊道。

    贺子骄赶紧挡在杜新城面前,他的白大褂刺激得容芽龇了龇牙。

    沾满人血的下半张脸实在是太骇人了,这哪是以往那个软糯糯的小天使。

    容芽一手将贺子骄提了起来,凑近去看他的脸。

    “杀了你,杀了你。” 他反反复复说着这几个字。

    杜新城拖着受伤的腿站起来正要阻止,却被容芽用另一只手也扼住了脖子。

    “嗷呜~” 一道黑影从门口窜了进来,他将容芽撞了个趔趄,捏在手里的两个人也齐齐掉下。

    杜新城抬眼看去,那是个狼头人身的怪物,他的四肢和人类无二,但是手掌和脚掌却是狼爪模样。

    杜新城一口老血吐了出来,他欲哭无泪道:“这他妈不会是阿冽吧?”

    狼人和人鱼对峙着,容芽率先出手去抓他肩膀。

    狼人只躲不攻,眼见那利爪掏穿了狼人的肩膀,他也只是闷哼了一声。

    人鱼没有因为狼人的让步手下留情,就在他准备像撕裂那些人类一样去撕裂狼人时,有人跑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崽崽。”

    第47章

    “崽崽, 停手好吗?”严冽温声诱哄着他, “你不认得它了吗?它是小狼,你之前很喜欢它的。”

    说着, 刚刚还高大的狼人瞬间缩小下去, 变成了一只小灰狼。

    “嗷呜呜~” 狼崽子委屈叫了两声, 似乎在控诉容芽为什么打它。

    容芽的竖瞳闪了闪, 喉咙里是“呼噜噜”的气音。

    “崽崽, 我们要回家了,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严冽想去摸摸他的头发。

    容芽一把打开他的手, 顺势又一掌拍在了严冽的胸膛。

    严冽纹丝不动, 另一只手依旧稳稳捏着容芽的手腕。

    容芽愤怒起来, 他张开满是利齿的嘴巴,朝严冽嘶吼, 像是在恐吓眼前这个男人。

    严冽眼睛通红, 他并不惧怕现在的容芽, 相反他心疼他的小鱼,那个胆小、怯弱的人鱼, 失去了所有保护才会变成这样。他分明承诺过,不需要容芽成长, 他以永远护着他,然而自己没有做到。

    严冽不管不顾把容芽往怀里拉, 紧紧抱着他瘦弱的身躯。

    小人鱼在他怀里挣扎, 利齿一直在他脖颈边探索,最后还真的咬了严冽一口。

    严冽闷哼一声, 低声道:“咬吧,是我不好。”

    咬完了后颈,男人还没有放开他的意思, 小人鱼又朝着男人的咽喉去。

    男人凸起的喉结就在眼前,只要咬下去,咬下去他就会和那些人一样……

    容芽正要凑上去,男人脖子正中间那粒小小的红色珍珠让他整条鱼都呆愣了起来。

    “先生,这是我第一次有珍珠。”

    “你不要嫌弃它小好不好,我以后还会有更大的珍珠……”

    “先生,我会永远忠诚于您。”

    脑海里虚幻的画面重重叠叠,是谁?是谁在他耳边说话?

    “回家了,崽崽,老公带你回家。”严冽一边箍着他,一边在他耳边低喊。

    回家……回家……

    容芽金色的竖瞳散开了,这个人的味道很熟悉很心安,他好累,终于以睡了。

    “崽崽!”

    怀里的人软软倒了下去,一张小脸苍白如纸。

    严冽颤抖着手去探他的呼吸,万幸的是,小人鱼好像只是睡着了,呼吸绵长平稳。

    “对不起。” 严冽抬手用袖子去擦容芽两颊边的鲜血,“不会再有下次了,不会再丢下你了。”

    容芽昏睡过去后,严冽脱下外套将他裹了个严实,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颤抖的手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慌。

    “你们没事吧?” 严冽把容芽背在背上,又俯身去看贺子骄和杜新城。

    “我没事,阿城的腿中枪了,子弹还没取出来,再拖下去,对他的腿会有影响。” 贺子骄担忧道。

    “你现在能为他取弹吗?” 严冽问。

    子弹取出来了,他的身体会自行进行修复,时间能会久点,但比现在这样拖着好。

    “能。” 贺子骄肯定道。

    狼崽子陪着贺子骄去他的工作室拿医疗器械和药品,严冽则留下来守着其他人。

    望着被高吊起的人鱼,严冽几乎能想象他不在的时候,容芽又吃了什么苦头。

    严冽想把人鱼们放下来,杜新城拦住他把贺子骄的话复述了一遍。

    主控室,又是主控室。

    严冽的视线落在塔尔身上。

    此时那人的修复已经完成了三成,狰狞的伤口正在慢慢愈合。

    塔尔侧头和严冽对上视线,唇角勾着冷笑。

    这个人一定知道主控室的位置,是严冽无法相信九区的人。

    这个基地到处都是陷阱,稍有不慎,他们又会陷入困境。

    现如今许德永还没找到,他们的危机并没有解除。

    严冽捡起地上的枪,对准塔尔,“砰砰砰砰”四声枪响分别打在了他的四肢上。

    他不会杀塔尔,他要带塔尔出去接受审判。

    杜新城捂着眼睛不敢看,枪声结束后他才朝塔尔那边啐了一口,说:“让你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