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乾清宫到了咱们钟粹宫,就是咱们钟粹宫的奴才,要是敢把以前在乾清宫那里学来的坏毛病使出来,咱们宫里的姐妹们也不答应。”

    惠妃点了点头,道理就是这个道理,到了我手中就是我的奴才,不管你以前的主子是谁,敢不听话大板子打下去,打疼了就知道会不会听话了。

    想到这里,惠妃转回头去看了看灯光下卫贵人的脸色,卫贵人虽然长得漂亮,但是这个时候低着头能看的出来有些愁苦。

    惠妃心里面得意,做女人,特别是做后宫的女人,最最在意的还是儿子。就算卫贵人有一颗豹子心,这个时候把她儿子掐在手里她就不敢不听话。

    驯服了卫贵人,今天又捞了这么多金子,惠妃的心情很美好,“夜深了,你早点儿回去吧。”

    卫贵人答应了一声,退出寝宫的时候往左边偏殿看了看。八阿哥想必这个时候已经睡着了,卫贵人又抬头看了看永和宫的方向,告诉自己要忍耐一些,只有忍耐了才能抓住机会。

    当天夜里,九阿哥开始发高烧,宜妃把她妹妹郭贵人撵的跟骡子一样,非要让郭贵人想办法开宫门叫太医。

    郭贵人没办法,看着宜妃抱着九阿哥已经哭了起来,只好带着的奴才们穿了厚衣服,举着火把灯笼来到宫门口一个劲儿的叫门。

    太监不给开门,郭贵人又哭又骂,因为这里面牵涉到了皇子,这群太监只好从西六宫出来。又传信给东六宫,有人飞速的来承乾宫这边儿请示。

    田蜜自然是让人赶快开了宫门宣太医宣医女,又让自己身边儿的大宫女青鱼去翊坤宫盯着,当天夜里九阿哥退了高烧。宜妃被这件事儿吓得不敢把儿子放在一边,把管理后宫的差事也给推了。

    天一亮,十阿哥打了几个喷嚏,贵妃十分紧张,也不想管事了,推说自己昨天受了风如今有点儿头晕,想在宫里面养一养。其目的还是要盯紧儿子,免得儿子和邻居宜妃的九阿哥一样发高烧,这么小的孩子如果照看的不用心,说不定一命呜呼了。宫里夭折的孩子多的是,宜妃两个儿子尚且如此惧怕,更何况自己才一个儿子。

    宫里面的事情就落到了荣妃和惠妃手里。大早上就被这一个喜讯惊醒,惠妃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时来运转,忍不住大早上的感谢了一遍天上的神佛。

    大阿哥来给惠妃请安的时候,还看见惠妃嘴里念念有词,忍不住笑着问:“真的有这么神吗?”

    这个时候惠妃往儿子头上拍了一下,又向着满天神佛请罪,说是儿子年纪还小,不知者不罪。

    其态度称得上是诚惶诚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有神佛在暗地里面保佑,没过一会儿,贵妃和宜妃的差事重新划分了一下,分到了惠妃和荣妃手里。

    凡是一些和金银有关的差事统统分到了惠妃这里。惠妃就觉得自己真的是被神佛保佑了,想什么来什么,这个年过的真是太高兴了。

    高兴兴奋之下就忍不住开始敛财,短短三天时间,从一开始的克扣一些黄金白银,到了巧立名目向库房那边儿索要金银,她说是要给太皇太后打一套寿桃,这个寿桃是金的,要放在银盘子里。需要金六十两银八十两。

    内务府库房那里不敢给,就怕开了一个口子,各种乱七八糟的事儿都要去库房提银子。

    碰了钉子之后,惠妃在身边宫女的劝说下总算是松了手没有死要钱。然而她貔貅的美名已经传遍后宫了。

    刚刚来到钟粹宫的宫女黄鹂就在这个时候给卫贵人出主意,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找着证据,将来惠妃不讲理了,也能让她别嚣张。毕竟大阿哥一天比一天大,将来也是要去朝堂上的,如果要是后宫娘娘传出什么坏名声,皇上没脸阿哥也没脸。所以,惠妃到时候只能认输。

    卫贵人深以为然,但是惠妃积威甚重,卫贵人有贼心没贼胆。

    根本不用黄鹂多劝,卫贵人自己在被窝里想了一晚上,觉得自己想要自立门户,必须多留一个心眼,这么做也是为了自保。自己比不上这宫里的娘娘们,如果自己不想办法,能指望谁呢?

    第59章

    卫贵人就对惠妃的行事留意了起来, 这一留意不要紧,让她看到一个令自己瞠目结舌的举动。

    惠妃对太子不恭敬。

    这在后宫是绝对不会出现的,先不说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坐镇后宫时常敲打这些嫔妃。再说皇贵妃为人滴水不漏,有什么好东西全部送到太子跟前, 太子那里挑选完之后才会分给众位皇子皇女。更别说太子就是皇上的心尖子, 皇上对太子比对自己都要好, 后宫众人都来不及巴结, 谁敢去怠慢他呢。

    到了惠妃这里,有什么好东西先挑出来给了自己儿子,随后再送到太子那里。一次两次还无妨,做的还算隐蔽, 可如今是过年,惠妃又是个貔貅的本性。连绣在衣服的金线都要克扣一番, 所以大阿哥的衣服做出来了, 太子以及其他皇子皇女的衣服还没来得及做。

    这算是出了一个纰漏。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惠妃赶快把金子拿出来,让人轧成金线。可是东西到了惠妃手里再吐出来也不会有人说她是貔貅性子了。

    惠妃不想掏钱,转头看了看身边的这一些住在钟粹宫的宫妃,这些大部分都是一些不受宠的, 身上也没有多少银子,刮不出几两油水来。

    再转头看看内务府,又没有自己的心腹,想要从其他地方挪一些出来也不行。她左思右想,觉得没必要自己掏钱,把钟粹宫的低等宫妃叫了过来让他们陪着自己打牌,特意说明要拿金饰做赌,把这些“赢来”的金首饰拿出来,又让人找了黄铜, 告诉内务府的匠人,拿金和铜混合了之后拉成金线绣到衣服上。

    造办处听了哭笑不得,黄金和铜合金完全不一样。黄金质软,绣在衣服上庄重典雅。铜合金比较硬,绣在礼服上的时候那一片儿布料都不服帖。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除了皇上,太后太皇,太后和大阿哥四位,太子爷的衣服只做了一半,皇贵妃的衣服还没做。

    每年过年,太皇太后,太后皇上和太子的吉服最先做,他们衣服上绣的金线比较多,其他皇子皇女和后妃用到的金线比较少。麻烦的是皇贵妃的,皇贵妃如今虽然是副后,就是皇贵妃有很多用品和皇后的重合。约定俗成的东西比如说衣服上凤凰的尾羽要比皇后的衣服少一根之外,其他地方和皇后吉服一样。如今没有皇后,就连那些细微之处的差别这些绣娘们也努力给做的不明显好让皇贵妃高兴。

    惠妃克扣了黄金,又催着早点儿把大阿哥的衣服做出来,以至于太子的衣服做了一半没了金线。已经绣出来了一半,另外一半用铜合金,颜色有了区别做出来之后效果也有很大的差别。

    更别说需要重工做的皇贵妃吉服了。

    造办处的人一脑门子都是汗,就连那些拉金线的匠人也知道,铜合金做出来的衣服穿着不舒服又特别重,而且边边角角肯定会翘起来。

    最后大家没办法,他们又不能凭空多弄出一些黄金来,只好派人往后宫里传信求见皇贵妃娘娘。

    田蜜正在装病,苏麻喇姑得了太皇太后的令来看望皇贵妃。出来之后拉着青鱼正在宫门口说话。

    两个人站在雪地里,你来我往的刚说了几句,重要的还没说到,就看见有个小太监在巷子口伸了一下脑袋。

    青鱼这几年协同管理后宫的事物,看见这个小太监伸脑袋顿时忍不住皱起眉头,让人把这个小太监揪过来。“你是哪个宫的?如此胆大包天居然敢在这里偷窥?”

    这太监赶快叫屈,“姑姑,不是奴才胆大,奴才是想看着两位姑姑说完话之后再过来请安。奴才是前面造办处的,奉了几位主管的令求见娘娘。”

    一说是造办处来的,青鱼也忍不住想要揉太阳穴,“又出什么事儿了?”

    “不该瞒着您,是做衣服的金线没了,”这小太监刚快解释,“绝不是奴才们坚守自盗,送来的金根本不够做金线,奴才们就是省了又省,也还有衣服没做出来。”

    毕竟是后宫的龌龊事儿,青鱼就笑着先把苏麻喇姑送走。田蜜听了青鱼的报信儿忍不住叹了口气,“我本来还想多让她管几天呢,没想到她如今胆大包天。”

    不能再让老鼠守着仓库了,到最后说不定一仓库的粮食全让老鼠给偷着吃下去了。田蜜想到这里算了算,距离除夕也特别近了,这个时候自己也该病好了。

    “从咱们宫里先取出20斤黄金,先把金线补上,再去打听打听这几天有什么地方的金不够用让她们来取。顺便你跟我明天去拜见太皇太后,就说我身子骨好了,该把后宫这一摊子事儿接手了。”

    田蜜担心再让惠妃管一段时间,恐怕这宫里面只剩下一个空架子。

    当天下午田蜜就把太医叫过来,说自己觉得喘气顺畅了许多,就不必再喝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