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格格打了一个酒嗝。

    快快乐乐的把中秋节度过之后田蜜就跟随着康熙北上。这一次路上没有受那么多罪,虽然越往北越冷,但是因为中间有行宫,没有像上一次那样,路上连洗漱的时间都没有。

    和上次不一样,康熙这次一个孩子都没带,所以路上省了很多事儿,不必操那么多不必要的心。

    虽然田蜜在塞外不用操心了,但是宫里面却发生了一件小事儿,这件小事儿悄无声息,对于四阿哥和五阿哥来说,有点严重。

    前几天,宜妃把娘家人叫了进来,让他们去外边儿留意一下年纪小教养好的姑娘。这个姑娘必定家世显赫,能配得上五阿哥。

    他娘家很快就给了信儿,里面有个满洲老姓兆佳氏,兆佳是个大姓,分为好几支,这个家族不太明显,他家老太爷是个侯爵,以前曾经跟随过太宗皇帝,只不过后来家里面没什么武将了,从武转文,如今兄弟四个都是文臣。

    老大和老四在六部里面儿当官儿,老二外放,老三前一段时间因为渎职被革了差事,听说最近在打理家族生意。

    宜妃娘家人看上的是老大家的女孩,因为当初太宗皇帝曾说过,这个侯爵世袭罔替三代之后才开始承袭递减,这姑娘的爹如果继承应该算得上是第二代候爵。

    这样的家世还可以,最妙的是这姑娘人很不错,长得貌美如花,言谈举止特别爽利,和满京城的小姑娘关系都好,不管是骑马,射箭,还是提笔写诗,这姑娘都能信手拈来。

    宜妃听了,从任何一方面考虑都觉得挺不错的,于是留意了起来。

    她这边留意了,九阿哥就知道,虽然这皮小子天天在外边儿疯跑,晚上回去还是会陪着额娘说会儿话,从额娘身边套出了这个话之后就告诉了哥哥。

    五阿哥本来没开窍,被弟弟这么一打趣顿时心动不已。再加上皇上也不在宫里,这些小阿哥们也开始了偷奸耍滑,学习没那么用功了。

    五阿哥更是连着好几天在课堂上走神,被师傅抓了一个正着。四阿哥和老七听了之后,两个人忍不住给他出主意。

    “你现在乱想什么呀,咱们跟额娘们看人不一样。额娘们看人总是觉得脸大屁股大就是好姑娘。咱们才不觉得胖就是漂亮的,不如你派一个妥当的人出去远远的看一眼,看这姑娘是不是真的漂亮。”

    五阿哥一想这话也挺对的呀,于是就回去磨他的乳母,乳母觉得这样不太好,但是想到将来自己也要伺候女主子,所以想了几回悄悄的把事情答应了下来。

    她趁着回家探亲的时候,特意拐了一个弯儿,让家里面的人带着自己去了一趟宴会上,她地位不高见不了那些贵妇,这一次出门跟在婆婆身后,也不敢用宜妃的名号招摇。但是还是被她看见了这个姑娘,确实长得很漂亮,不管是圆圆的脸蛋还是胖乎乎的身本,更别说这姑娘真真正正的花容月貌。说话的时候眉眼里面带笑,让这个乳母对于宜妃娘家人高看了一眼,郭络罗氏的眼光还是可以的,这姑娘真是太合适了。

    “这真是一个美人胚子,关键是在一群小姑娘里应对的游刃有余,把每个人都照顾到了。这将来要是做主母出去应酬也是足够了。”

    这乳母高兴的回去告诉了五阿哥,五阿哥更加心动了,几晚上睡不着觉,白天的时候顶个黑眼圈昏昏欲睡。

    他的师傅气了一个半死,上书房里面其他人管不着,能管到着的不敢管。这个总师傅还是一个耿直脾气的主儿,觉得既然该管的管不了,那么就找这孩子的亲戚来管。

    于是在裕亲王福全面前告了五阿哥一状。

    福全心里面儿已经信了□□分了,但是想着不能冤枉了这小子,特意在第二天蹲在窗户口看了一会儿。这小子果然上课睡觉,就算是师傅吹胡子瞪眼睛提醒了好几遍也打不起精神。

    再仔细看看这小子,脸色蜡黄眼圈青黑。这不就是那啥过度之后才有的吗?这么一看,再也忍不住了。

    但是福全没立即冲进去把侄儿拉出来报以老拳,反而是坐卧不安,在外边儿差点儿把鞋底子磨破才等到了这小子的放学。

    五阿哥放学了之后,顿时一改在学堂上萎靡不振的样子欢快的去找哥哥弟弟。福全又等了一会儿没等来这小子,只好亲自去找他们。

    这几个小家伙在亭子里面旁若无人的谈论着姑娘,周围还围了一群太监,福全在人墙后面听了几句,觉得他们也到这个年龄了,该教他们懂点儿道理了。

    本来想苦口婆心劝一劝五侄儿,如果对小子还不听,自己就动手揍他几拳。反正皇上不计较这个,如果知道这小子想姑娘想成这样子,皇上还会埋怨自己揍得轻。

    可是到如今看了看这仨小子都是这样,不如自己教教他们。

    想到这里把挡在面前的太监们扒拉开,“小兔崽子们!伯伯听你们讲半天了。光讲有什么用,要不要伯伯带你们出去见识见识。”

    想把这几个小子带出去不容易,哪怕是福全来了也要去太后面前报告一声,而且也要跟孩子的娘交代清楚。

    折腾了一圈已经快到晚上了,天马上就要黑了。所以这几个臭小子今天晚上是住在王府的。

    在其他兄弟们羡慕的小眼神里,兄弟三个坐上了伯王的马车。

    “头一个要带你们去的地方,想想是什么地方。”

    三个臭小子一块儿摇头,福全就问他们:“你们是想去窑子里看看,还是想去戏园子里看看?”

    “有什么不一样?”七阿哥问了出来。

    “窑子分三六九等,本王担心你们去了之后恶心。戏园子里面就雅致了不少,正适合你们这些毛头小子,特别是你们这种奶味还没退的人。”

    越是这么说,这仨小子就越想去窑子里逛逛。

    福全没拒绝,直接带着他们换到了一架不起眼的马车上,这马车又破又小又狭窄,好不容易到地方了,福全不让他们下车,只让他们撩开帘子往外边儿看。

    “瞧瞧吧。”

    天已经快黑了,哥仨往外边儿看,看到有一处院子挂着红灯,门边儿蹲了好多男人。根本就没有女人在外边儿走动,没过一会儿里面出来一个再进去一个。

    福全坐在马车的最里面,“窑子分四等,这是第三等,最下等的就不带你们去看了。这里接待的一般是贩夫走卒,里面的姑娘二十多岁,她们从一等窑子沦落到三等四等用不了十年,这里面儿的窑姐儿是换得最快的,有了病根本就不治,直接往棺材里面一封,挖个坑埋下去。”

    四阿哥特别生气,“这不是草菅人命吗?她们也是人啊。”

    “你让她们往大街上站一下,看看大街上的吐沫星子会不会淹死她们,就算是一条人命也没人可怜他们。什么轰动江南的名妓,什么千古传奇,你看看这些名妓的下场,你再品品那些传奇的结局,风尘女子不会善终。知道为什么不给她们治病吗?因为她们都得了花柳病,这病是治不好的。明知道他们有花柳病,这些男的还来找这些窑姐,得了病又回去传给了家里老婆。要不要伯伯找个人,让你们看看什么是花柳病?”

    三个小家伙赶快摇头,直觉这不是什么好事。于是福全就逮着这个机会教育他们,“千万别沾上这些女人,家里给你娶妻纳妾,都是清白人家的女孩,跟着你们过日子,为你们生儿育女。外边这些什么清倌人,什么卖艺不卖身,一旦沾上,你们干净不了。记住了吗?男人只会在三件事上栽跟头,酒色财,色就是刮骨刀,先从皮子上烂,最后让男人骨头烂。”

    三个小兄弟赶快点头,但是他们伯父不想就这么放过他们,福全的侍卫早就从一个胡同巷子里面捉了一个男人过来,扒干净了扔在买车边。福全把这三个小兄弟赶下车,听见三个小兄弟扶着车在外边儿呕吐的声音,忍不住在马车上得意的笑了。

    “小东西们,我让你们知道,不是所有女人都能沾的。”

    于是把他们哥仨叫上来,马车向戏园子走去。

    晚饭没有吃,又经历过刚才那些事情,哥儿仨如今真的萎靡不振,脸色雪白的缩在了一起。

    “不可因噎废食,伯伯等会儿带你们瞧瞧好的。”

    三个小兄弟连说话的勇气都没了,缩在一起跟三只小白兔似的可怜巴巴的。

    到了戏园子里,早就有人打点清楚了,戏台子下面位置最好的一张桌子是专门给他们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