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还没完,李四儿看见科隆多一身血被抬回来,吓了个半死,后来听说完全是因为关在偏屋那母子俩的关系,更是恨得咬牙。又听说明天一早,老爷把他们母子俩送到外边去,李四儿天不亮就起床,提着马鞭冲到大门口。

    二话不说跳到马车上对着母子俩抽打了起来。

    小赫舍里氏胳膊腿全断了,看到眼前的仇人,两只眼睛冒火一翻身儿子压在身子下面,鞭子抽打在自己背上。咬着牙忍着一口气,一句都没有叫出来。

    家里面的婆子赶快上来拉人,李四儿站的位置特别好,居高临下,谁敢拉就抽谁,这些婆子们也不敢上前。

    在大门口的闹剧很快就传了出去,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样的劲爆的新闻立即传到了钮钴禄家。

    阿灵阿的四哥颜珠之妻是佟国维的庶女,听了娘家的闲话之后,当时就坐不住了,亲自带着孩子回娘家。没想到回了娘家之后遇见了大嫂二嫂一番询问,两个嫂子虽然难为情,但还是点了点头。

    大嫂子还说:“本来要三弟妹送出去呢,门儿都没出被打了一顿之后留下来了。”

    佟佳氏就问:“那婆子这么嚣张,最后呢?打死了还是打残了?”

    二嫂一脸晦气,“什么打死打残了,三爷过来了,老爷本来说要他扭送官府呢,谁知道三爷一头撞到台阶上。老太太哭天呼地,这件事儿又不了了之了。”

    而且,家里面乌烟瘴气,也不是生活的地方,昨天两个嫂子跟两个哥哥商量了之后,决定搬到外边住,也不稀罕这里的管家权。

    如果这样天天闹腾,管家有什么可管的,难道就管着收拾那些碎东西?

    说到这里了两个嫂子看了看周围没人悄悄的拉住了妹子的手。

    “以前都在一个府里住着,中间隔了几个院子,我们也不知道老三媳妇儿过的是什么日子。每次说起来就是她身子骨不好,不能出来见人,去看看她吧,又被那些奴才们挡回来了,不是说喝了药刚睡着,就是说这两天不能见人,怕见了风过病气儿。”

    二嫂也说:“没想到三爷居然是个狼心狗肺的。这家里面儿的老爷太太都拿他没办法。我看那这件事儿最后闹闹也不了了之了,三弟妹母子俩以后怎么办呀?大爷和二爷商量吧岳兴阿抱来我们这里有养着。三弟妹虽然断了胳膊腿儿,还能接起来,但是你看看这家里面是养病的地方吗?那个妖女在家里面兴风作浪,连老太太都敢顶撞。更别说我们这些人了,我们就想搭把手也没这个能力。”

    大嫂就说:“我们俩合计了合计,这家里面的事儿老爷太太管的稀里糊涂的,但是有人不糊涂。我们知道你能跟承乾宫搭上话,你悄悄的这个事儿往宫里面传一传,让娘娘也知道了。娘娘知道又不是被外人知道了,到时候娘娘私下里面把老爷叫过去熊一顿,好歹对他母子俩也有点儿帮助。”

    佟佳氏想了想,这也是个办法。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佟佳氏和田蜜联系的渠道是通过太监,田蜜有几个妹妹,除了在京城的佟佳氏,其他的要么是随着丈夫外放了,要么是被送出去静养了。

    所以姐妹几个能联系的不多,佟佳氏和田蜜几天联系一次,说一点儿宫里宫外的闲话,送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礼物。姐妹俩也经常写信交流育儿心得,日子过得轻松又惬意。

    这一天佟佳氏从娘家回来就自己关房间里,气的一躲饭没吃,她丈夫颜珠年前刚到步军统领衙门里面当差,这个衙门处理最多的还是旗人之间的事儿,所以对于老丈人家里面儿发生的笑话了解的门儿清。

    他听说老婆气的吃不下饭,只好抱着女儿过去劝,“这是怎么了,不能跟自己过不去啊。他佟老三是他佟老三,你是你。为这事儿气的吃不下饭不值得,妞妞来劝劝你额娘,你说额娘快吃饭吧,不吃饭会饿饿。”

    佟佳氏推开丈夫和女儿找了信封,信纸装进去就叫来自己的陪嫁丫头:“封信送到金鱼胡同。”

    颜珠一听,“怎么?你要这事儿告诉宫里,多不值当的呀。”

    “那是因为你没有看见他们母子俩被折腾成什么样子了?要不是因为我娘家兄弟多也挺得起腰子。我就被你那几个小贱人也折腾成那个样子了,早几年我和儿子被你那几个美人顶撞的连句话都不敢说,你个没良心的还觉得我欺负了他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我呸……”

    “少说两句吧,当时你兄弟直接往我脑门上盖了一板砖,到现在下雨我觉得天灵盖还冒凉气呢。少说两句吧,求你了,给我留点儿活路吧。”

    “男人都是这个狗德行。”佟佳氏抱着女儿出去了。

    这封信经手的人不敢怠慢,第二天一早田蜜就接到了手里。

    吃过饭之后本来没什么事儿,田蜜鸿运抱在怀里揉了几下才打开信看了看。

    这一看不得了,田蜜一口气没上来,只觉得自己心口又疼又闷。

    她捂着心口,一手撑在桌子上,其他宫女太监赶快上来,顺气的顺气儿喂水的喂水。田蜜手都在抖,让宫女把信捡起来又重新读了一遍。

    “科隆多……混蛋!”

    当天中午,宫里面儿就有太监来到了佟家,说是娘娘要见三爷的妻儿,而且是娘娘见的急,让他们赶快收拾东西,现在就进宫。

    老赫舍里氏知道这下瞒不住了,就随着太监一块儿进宫。

    田蜜看见额娘进来了就知道这事儿肯定是真的。要是假的,或者是一半假的,科隆多的妻子已经梳洗打扮带着儿子进宫了。

    见到自己的亲闺女还有什么话不能说的?赫舍里是把前前后后的事儿竹筒倒豆子一般讲了出来,当然在这里面也给自己辩解了几句。

    “将来额娘靠的都是你兄弟,你兄弟那个不争气的,如今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额娘将来可怎么办呀?”

    “你都没想想,假如他要是有个万一,你将来岂不是要靠你孙子,你你孙子折腾成这样,你将来儿子靠不上,孙子也靠不上,你想怎么办?”

    “娘娘!只要娘娘能拉你兄弟一……”

    “我怎么没拉他,昨天出去碰见他,我拉着他在表哥跟前说了多少好话,看看后宫吗块铁牌子,明明白白的说了后宫女眷不得干政,我为了给他找个活儿干,直接说要他安排到六部去,我这做姐姐的已经够意思了。

    你看看他,他办的叫人事儿吗?不是我说您,他有今天全是您惯的,要是当初他那个女的带回来的时候你告诉我阿玛,你们老两口动了家法打他一顿,那个李四儿赶走,能成现在这个样子吗?闹得满城风雨,全家都跟着丢人……你都没想想你将来孙子怎么娶媳妇儿,孙女怎么嫁人。”

    老赫舍里氏真没考虑那么多,或者是考虑了根本不在乎。在她看来佟家显赫,想要结儿女亲家,人家都是上赶着。

    跟这糊涂老太太根本说不清楚,而且人家也不想明白。

    田蜜气的往榻上一躺,只有平躺着才能让自己的心情放松一点儿,才能让自己的呼吸更平缓一些。

    老赫舍里氏看她这个样子,哭哭啼啼的告状,“你阿玛那个老东西让我在院子里待着,就跟软禁了一样……”

    田蜜盯着屋顶不再说话,赫舍里氏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田蜜一句话都没说。

    到了半下午,皇上的圣驾就在外边儿了,就有太监扶着老赫舍里氏,“夫人,皇上来了,您先回去吧。”

    老赫舍里氏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刚才光记得吐苦水了,没嘱咐闺女在皇上跟前多说几句好话,可是现在也来不及了,只好看着田蜜用眼神示意,可偏偏田蜜瞅都不瞅一眼。

    康熙进来之后看田蜜在榻上躺着,肚子上卧了一只肥猫。他过去提着猫的后颈皮扔到一边儿,“听说你不痛快了。”

    “家里出了这样的烂事儿,让谁谁都不痛快。”

    “朕要是亲自出面儿,可真的是丢大人了。而且这也是后院儿的事儿,你这一国之母更应该管一管……”

    康熙的话还没说完,田蜜一下子翻身坐了起来,“这话可是你说的,将来可别找我算后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