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刑司的太监回复,“当时这名宫女香草跟宜妃娘娘住在畅春园。宜妃和贵妃是隔壁邻居,就认识贵妃宫里的宫女采青,后来两方就感情好了起来,这一次让人血崩的药就是半个月前贵妃的宫女采青给宜妃身边宫女香草的。”

    田蜜就不理解了,“宜妃的宫女凭什么就相信了人家?为什么害自己的主子?”

    “这宫女被宜妃打骂了几次怀恨在心。她平时干活不够利索性子慢,宜妃娘娘脾气太急,每次端水倒茶被宜妃娘娘看见都要骂几句。久而久之就生了不好的心思。”

    这个总管太监说完之后,从怀里拿出了一叠纸,高高的举了起来。“这是宫女香草的招供,上面显示宜妃对这个宫女的打骂已经有数百次。哪时哪日因为什么……这宫女记得清楚明白。”

    田蜜:“……”这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一个太跋扈,一个太记仇。

    田蜜低头看了看,什么梳头的时候掉了三根头发宜妃骂她手太重,什么端洗脚水太热宜妃骂她木头疙瘩……

    这张纸上记的都是烂帐,有几次宜妃恼了给了她几巴掌,有一次因为不会说话被宜妃用簪子扎了,还有冬天在雪地里罚站,夏天在太阳下顶盆……田蜜不想再看,问慎刑司太监,“九阿哥这件事儿怎么说?”

    “回娘娘的话,这宫女说她不知道,奴才等看她不像是说假的。”

    果然印证了田蜜的猜测,这是两路人马干下来的。

    让这个太监退下去之后田蜜想着明天该怎么向康熙报告。把这件事儿交给康熙之后,康熙想怎么处理贵妃是康熙的意思。田蜜目前没有资格去处置贵妃,并且凭借着一个宫女的供词还没办法把贵妃拉下水。

    贵妃的宫女已经带到了慎刑司,只不过一直不吐口。

    以前德妃的宫女锦绣,一个人把所有事儿都承担了下来,死活不愿意把德妃供出来。这一次田蜜仍然不抱希望。

    康熙收到田蜜的报信已经是事发第三天的中午了,田蜜也没有添油加醋,把自己查到的所有事情全部写在折子上交给了康熙。

    康熙看完了之后用手指敲了敲折子,“钮钴禄氏……你怎么就跟个斗鸡一样,一眼看不住你就能跟别人斗起来。”

    康熙把折子扔进火盆里,为了孝昭皇后,这件事都不能弄得天下皆知,就好比当初平贵人害了六阿哥,为了太子和孝诚皇后的体面,平贵人也只能病逝。

    贵妃这件事儿更棘手,因为贵妃身边有十阿哥,到时候要是兄弟们因为这件事儿闹起来……康熙都已经想到“同室操戈”这四个字了。

    他把李德全叫过来,“你现在去见皇贵妃娘娘,让她把所有知情的人交给慎刑司,让慎刑司动手把所有的证据给清除了。再交代皇贵妃,千万别把这件事儿的真相说出去,这是为了四位阿哥好。老五老九老十和刚出生的十一,朕的儿子不能因为这两个女人的恩怨以后同室操戈。你只需要把这些话说给皇贵妃听就行了,表妹知道大义,她回头会把后续的事情做好的。”

    田蜜听了李德全的传话,就拿着宫女香草招供的证词去了翊坤宫。

    宜妃娘娘等了两三天,总算是把田蜜等来了。

    田蜜也不想在这里多说什么,直接开门见山的把这叠纸扔给了宜妃。“往后对你身边的人好一点儿,别动不动又打又骂。这宫女对你打骂的事情怀恨在心,所以这一次事儿都是她一力挑起来的。”

    宜妃聪明,立即想到了田蜜话中的一个漏洞,“她一个宫女进宫这么多年了,跟宫外的人没联系,她把我的药换了,她是怎么换的?”

    针对这个田蜜已经想好了说辞,“原先她也只是想着伙同御花园的人推老九,可是你那个时候难产,太医开的第一副药里面就有一些活血的东西,就因为有活血化瘀的东西在,所以才有了第二副药。这宫女就胆大包天,怕你死的太慢,就在药里玩了花招。

    太医已经看过药渣了,第一副药煎熬的时候,她克扣了一些东西放到了第二副药里面。所以药熬好之后太医喝了一口,发现味道有些不对,又重新熬了第二碗。因为第一副药被克扣了许多,所以你生下十一才没有立即血崩,有命等来第二碗。”

    这把宜妃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田蜜也没有久坐,直接带着人离开了,出了宜妃这里,就能看见贵妃所居住的宫殿宫墙。

    青鱼告诉田蜜,圣驾就在贵妃的宫里。

    田蜜点了点头,康熙肯定要处置贵妃,贵妃也有机会翻盘,毕竟贵妃之所以能够安安稳稳的呆在宫里,更多是因为她肚子里面还有一块免死金牌,谁让她好命这个时候怀孕了呢,或者是,就因为怀孕了才胆大包天。

    田蜜把轿子的帘子放下来,让太监回承乾宫。

    表面上这件事儿让一个宫女背锅了,实际上还有一路人马没有浮出水面,田蜜觉得自己不应该松懈。

    贵妃寝宫里面,康熙眯着眼睛盯着贵妃。毕竟是陪伴康熙多年的宫妃,贵妃知道他已经怒极了。

    但是她不怕,证据呢?说我杀人,说我害宜妃母子,证据呢?没证据谁都不能把自己怎么样?钮钴禄家不是吃素的,绝对不会放任自己受委屈的。就算是如今阿灵阿当家,这关系到钮钴禄整个家族的颜面,绝对不是一支一宗的荣辱。

    康熙手里没证据,就算有证据,贵妃也会狡辩是皇贵妃指使慎刑司屈打成招。这是她在排除异己,这是她相当皇后想疯了提前拔除对手。贵妃到时候喊冤,无论说什么大家都信,造谣啊,是最简单了。

    康熙来这里不是为了听贵妃狡辩的,这个女人真的丧心病狂,如果胆子小,如果有良知,早在上次警告她的时候,她就该收手了,不是没给过她机会,但是她就是不想回头,执迷不悟。

    “钮祜禄氏,你在想什么?”

    康熙真的想不明白,钮祜禄氏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对付了皇贵妃,又对上了宜妃,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是不是已经对惠妃荣妃下手了?她到底在干嘛?

    “臣妾什么都没想,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臣妾什么都不知道,这两天吓得吃不好睡不好,臣妾肚子疼……”

    看来不想说实话了,康熙面无表情。平贵人动手,是因为六阿哥惹她了。这种人,如果不是死的是皇子,康熙还挺欣赏她的。而且平贵人爽快承认了自己做下的事儿,抛掉感情好恶,康熙愿意称平贵人是个人物。但是他看不起贵妃,没人惹你,你满世界惹人家。你这点把戏谁都看的明白,口口声声要证据……不是找不出证据,只是因为十阿哥才给你留了一块遮羞布。

    “胤,听见了吗?你额娘肚子疼,先别打扰你额娘养胎了,你挪到太后宫里先住着,回头再回来。”

    贵妃赶快回头,十阿哥从屏风后转出来,“额娘,儿子不知道您肚子疼,儿子以后不惹您生气了,儿子今天搬到太后娘娘跟前,陪陪太后再回来和额娘住。”

    皇上已经知道自己要抵死不承认了,所以安排儿子在屏风后边儿听着,目的就是想要带走儿子,还不让儿子生出疑心。钮钴禄贵妃遍体生寒,浑身颤抖。皇上这一招叫釜底抽薪,这儿子出了门,再回来就难了。

    她一把抓住儿子的手,“额娘肚子不疼,不疼,一点都不疼……”

    “胤,你额娘这是安慰你呢,去吧,收拾了东西搬到太后那里,明天让人陪着你回来给你额娘请安。”

    十阿哥答应了一声,欢快的跑出去了。他早就想出去找兄弟玩了,可额娘不愿意,如今抓住机会了,当然不听额娘的。

    康熙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盯着贵妃,“你是个聪明人,你该知道这日子怎么过吧?也应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吧?”

    贵妃牙齿打颤,点了点头。

    康熙没有多看她一眼,领着十阿哥坐上轿子走了,前脚圣驾离开,后脚一群太监冲了进来,贵妃的人全部被捉了,换成一群面生的宫女太监。

    这一幕多相似啊,德妃就这么过来的。贵妃摸着肚子,想了想直接站起来往外走,守在一边的宫女立即拦住她,“娘娘,您病了,该静养了,就算您不想这么坐着,也该为您肚子里的小阿哥想想啊。”

    “告诉佟氏,别以为这样就能驯服本宫,本宫进宫的时候和她平起平坐,她比谁高贵啊?!说到底,他们佟家是降将,我们钮钴禄才是正经的旗人。”

    宫女微笑着:“奴婢人微言轻,见不到皇贵妃娘娘,回头和李德全公公搭上话了,托他把话捎给皇贵妃娘娘吧。”

    这一句话的意思,就是他们是皇上的人,不归皇贵妃管。

    贵妃心凉了半截,心里盘算自己该怎么逆风翻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