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现实,八阿哥必须为自己筹划,既然是筹划,就要从各个哥哥嘴里虎口夺食。

    他重新坐下来给九阿哥倒杯水,“时间不早了,喝吧,喝完了咱们回去。”

    捧着杯子,八阿哥心里把四阿哥,太子,七阿哥,五阿哥排除掉。

    太子势大,七阿哥和四阿哥难惹,五阿哥是老九的亲哥哥,不好动。

    剩下就是三阿哥和大阿哥。

    大阿哥最好别动,毕竟要看惠妃的面子。那就找三阿哥,找最弱的这个哥哥取而代之,老三是最合适的,老三没本事,就是三福晋的娘家董鄂氏有点看头。

    四阿哥和十阿哥下车,四阿哥下了车就觉得头晕脑胀,还有天旋地转的感觉。太监上来扶着他,四阿哥伸手拍了拍额头,头几下根本没作用,最后又使劲拍了拍才让自己清醒一点。

    十阿哥早就走了,四阿哥看着垂花门,跟扶着自己的太监说:

    “走吧,见额娘去。”

    在去见田蜜的路上看到康熙带着扬丹对着一株花点评。

    一番见礼,扬丹退下去,只留下康熙和四阿哥父子两个。

    康熙背着手往前走,“身体好点了没有?”

    “回皇阿玛的话,好多了。”说这话的时候,他脸色青灰,头重脚轻,说话发虚。

    “你想要恢复到以前,最起码要养十天半个月。这两天启程去杭州,你额娘身体不好,去西湖看看就行了,然后乘船北上。”

    四阿哥在一边没有说话,默默的跟着。父子两个很久没有心平气和的聊天了,应该说自从长大之后就再也没有和皇阿玛聊过闲话了。

    近几年四阿哥对于皇父的印象只有一个,那就是每次做错事站在他跟前,听他阴阳怪气的批评几句。连昨天老九老十都说最近皇阿玛没夸过人了,骂人是常有的事儿。

    他们年纪小,所有的记忆都是皇父威严深重,这些年纪大一点的都能记住当年路上遇到皇父,他也曾慈爱的蹲下来和儿子平视,爱惜的摸着儿子的小脑袋。

    康熙背着手走了一段,把最近的安排说了说,话锋一转站在原处,转身看了看四阿哥,当没看见儿子那不好看的脸色。

    “你额娘这一次是糟了难啊!”

    “是,儿子也是这么想的。”

    “一开始朕还想着这是你额娘大限到了,没想到□□,反而是人祸。”

    四阿哥抬起头,“谁动手了?”

    “不知道,侍卫去查的时候人家早就抽身了。这件事交给你去办。盯着点,京城不太平,江南也不太平,一句话,天下不太平。”

    四阿哥点了点头,跟着康熙往前走。心里想着既然想要查这件事,光明正大很难查出来,不如安排两路人马,一路在明一路在暗。

    可是在明的好说,在暗处的少不了要有银子做支撑。

    自己的银子日常足够用,但是面对着这个无底洞,恐怕不够。

    他跟着康熙进了小院,田蜜的精神头比前几天好多了,就是经常打哈欠。看到他们过来,她自动越过了康熙看着四阿哥,“这件衣服不错,你带来的?”

    四阿哥一路奔驰,哪里会相信换衣服,这事李煦家里送来的。

    田蜜看他已经长成了青年模样,把衣服撑了起来,高兴的点了点头,“老四成大人了,额娘看着就觉得能放心了。你过来,让额娘看看,怎么脸色这么差,肯定是累着了,别以为自己年轻就什么事儿都想办了,一定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多睡一会养足精神,你明天就别去了。”

    四阿哥脚下像是踩棉花一样来到额娘跟前,跪下去的时候心中一动,自己没钱,额娘手里有钱,不如找额娘借。

    然后养熟了,就是自己的人手了。

    他刚抬头对着额娘笑了笑,眼前冒着金星,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田蜜眼睁睁的看着他在自己跟前晕过去,吓得心都要不跳了,“胤禛!!!”

    第96章

    京城, 佟国维府。

    “都别说了,这事肯定是索额图干的。”鄂伦岱把手中的信挥舞着大声嚷嚷,这两家早就不共戴天了, 索额图绝对有动机。而且前太子爷勒索江南织造丢了面子, 老家伙肯定会把仇算在娘娘头上, “织造府的那些家伙早些年都是把银子直接送到内务府的, 因此进了内务府, 就等于进了娘娘的钱袋子里, 太子不服气也是有的。”

    “你声音小点, 就你嗓门高吗?”法海忍不住给了他一对白眼, 然后小声的问叔叔佟国维,“老叔以为呢?”

    鄂伦岱很不高兴, “爷说话的时候你少在旁边插嘴, 不懂规矩的婢生子!老叔,这事儿也只有索额图能干, 其他人谁有脑子干这个呀?”

    佟国维看了看左边气愤的鄂伦岱, 再瞧了瞧右边儿正在翻白眼的法海,面前是两个毫无主见的儿子。忍不住在心里面叹息了一回, 要是自己的那个逆子没干出宠妾灭妻这种缺心眼儿的事儿, 如今又多了一个能商量的, 想到这里有气无力的问:“信上夸岱是怎么说的?”

    “就说误诊, 还在里面表功, 说是他媳妇儿虔诚感动了上天……这不是胡说八道吗?求神拜佛能把人给求回来这事谁信呀?”鄂伦岱又从头扫了一遍信上的内容, “别指望夸岱那瘪犊子说有用的,他都没那脑子分析。”

    眼看着法海又要讽刺,佟国维忍不住伸手把信纸夺了过来,“今天是来商量这件事的, 你们兄弟俩少在这里夹枪带棒。”

    说完之后,他把信纸抖了抖递给旁边的法海,“叔父眼睛不行了,你读一遍。”

    法海读完,小心的把信纸收好,“叔父,这事儿您怎么看?”

    “老叔,这是分明就是索额图那老小子做的,他跟咱们家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了,当年敢对我阿玛出手,现在就敢对娘娘出手。”

    “他出手了能有什么好处?”法海不信,“叔父,这事儿肯定还在别人身上,侄儿觉得应该到后宫里面打听打听。可能跟前朝没关系,您想一想,咱们娘娘向来不插手前面的事情,在宫里面安分守己,也从来没做过什么出格的行为,太子和索额图不会把咱们娘娘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鄂伦岱顿时抓到了法海的漏洞,“你这话说错了,咱们娘娘虽然不管前朝的事儿,但是咱们娘娘管内务府的事。谁不知道内务府是一个钱袋子,那银子是哗啦啦的往里面流。库里面的银子装不下,听说放银子的架子已经换成精钢的了,就怕撑不住压坏了架子,就这样,有本事的没本事的加起来这么多人愣是拿不出来一两银子。就因为咱们娘娘太精明了,银子少在什么地方她必须要知道的清楚明白,老叔,有句话叫做水至清则无鱼,娘娘现在把银库抓的这么严实,这么多人贪不到钱,肯定心中有怨恨。”

    佟国维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早在几十年前,别说内务府的那群包衣奴才了,就算是咱们八旗的老爷们也想在中间捞一手。郭络罗氏为什么当初财大气粗,还不是把茶叶握在了手里。每年内务府总要有三五个总管,别管他们管事不管事儿,一上任都把自己家喂的流油……这么多年咱们娘娘确实是没松过手呀。”

    想到这里佟国维也觉得不一定是索额图下手,而且娘娘人在江南,八成是那群奴才秧子们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