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额娘被误诊的事儿你查的怎么样?”

    “儿子查了,本来关键人物已经到手了,可是没想到服毒自尽了,这毒应该不是他自己身上的,据儿子所知,这个人一向是贪财惜命,不可能有这样的勇气服毒自尽。并且将他押往京城的时候,根本没在他身上找到任何有毒的东西。所以……”

    “灭口。”

    “皇阿玛英明。”

    英明什么啊!都快成糊涂虫了,康熙把杯子放到一边,摸着钻进怀里的猫头,“顺天府着火了,你知道吧?”

    “知道,烧成灰的还恰巧就是儿子让人押进京城的这个”。

    “常翼圣说,苦主是一个外地生意人,赔了本钱,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

    四阿哥根本不相信,“这事儿子还会接着查下去的。”

    康熙摆了摆手,“不用查了,背后之人已经呼之欲出了。有时候有些事情不必讲究证据,彼此都是心知肚明的”。说完之后吩咐四阿哥不必对这件事再跟进了。

    哪怕四阿哥这一会儿不乐意,也没任何办法。

    康熙说面上平静,但是心里面却没有丝毫的平静。这件事已经相当严重了,有人勾结外人害了家里的人,如果自己要是没有一点反应,将来的事情会更加严重。

    但是康熙又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何种反应,心中的失望是巨大的。以至于他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心情特别矛盾。眼看自己已经步入中年,算一算先祖们的寿辰,再回想一下自己皇父的寿数。康熙就在想自己还有没有时间再重新培养一个储君。

    如果两三年内自己突然驾崩了怎么办?

    人心都是肉长的,那怕后宫诸人不重要,但是加在一起分量特别大,自己后宫的那些女人,自己的这些孩子们,要将他们托付到谁的手里?

    一转眼到了除夕,除夕晚上要祭祖,换了衣服后,康熙带着儿子们焚香膜拜。看着挂了一屋子的祖宗画像,他在心里面颇有些诚惶诚恐地请求祖宗别急着把自己叫过去,在心里说:“江山尚未找到合适的人托付,为了江山社稷,朕也要咬牙硬挺下去。”

    冬天的大风吹过来,正是数九寒天,风吹的人脸上像是被刀割了一样。康熙跪在桌案之前,身后跪着儿子孙子们。

    看着祖宗们的画像被风吹得轻轻摇晃了几下,桌子上放着的蜡烛火焰在不停的跳动。

    他突然萌生了一种废太子的想法。

    这种想法出来之后,他赶快把这种想法按了下去。怎么能这么想呢?太子还是一个好孩子,只不过年轻了一些而已。

    这个想法冒出来之后,自己心里面另外一个声音就开始反驳:别自欺欺人了,太子早就不是那个好孩子了。也不是他年纪小,你在这个年纪的时候都已经做出一番功绩了。

    但是他心里面仍然是天人交战,有一个声音在替台子说话,另外一个声音在否认给太子找出来的所有脱罪理由。

    “他今天能对皇贵妃下手,他日在你驾崩之后,后宫的嫔妃岂不是都活在他毒掌之下?”

    “不可能,太子不是这样的人,太子不可能是这样的人。”

    “你怎么证明他不是这样的人?”

    “………”

    无法证明。

    “你又怎么证明他会害人,毕竟将来的事儿还没发生。将来有无限可能。”

    康熙深呼吸了一口气,将空气中的冷气吸进肺中,又缓缓地吐出了一口热气。

    跪在他身后的皇子们彼此用眼神传递消息。因为老四和老五两个人离得特别近,老五眨了几下眼皮儿,老四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老五的意思无非说:今天怎么了,怎么现在还不起来?

    老四眯了眯眼睛,告诉对方你急什么,该站起来的时候就能站起来了。

    在寒风当中蜡烛噼里啪啦的爆了几个烛花,康熙伸出手去,太监赶快上前扶着他站起来。

    他转过头来瞧了瞧,发现几个年纪大一点的孙子和年纪小的儿子脸色都有点发白,脸上带的慈爱让他们赶快回去喝点热汤。

    至于这几个成年的儿子,一个都没得到他的好脸色,被他狠狠的瞪了几眼,所以皇子们也闹不清楚他今天这是怎么了?

    康熙坐在步撵回后宫去,一家人要在慈宁宫吃一顿团圆饭。

    大阿哥凭借着自己的年龄地位,在回程的时候强占了康熙身边的有利位置,“皇阿玛,儿子已经决定了,要在城外建一座寺庙。”

    “嗯。”

    太子爷只是下意识的拆他的台,“大哥从哪里找银子?该不会今天是找兄弟们来化缘的吧”。

    大阿哥还真没有让大家凑钱的意思,不过听太子这么一说,心里面觉得这主意也不错。

    “不知道太子爷愿意掏多少钱呀?”

    太子不知道他也不过搭了一句话马上就要损失不少银子,“这事儿还需要大哥自己想办法,只有你想办法了,佛祖才会显灵。”

    大阿哥在旁边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声音不大,康熙听见了。

    他忍不住转身向后瞧了瞧,老三对着太子翻了一个白眼儿,老四一副与我无关的模样跟着步撵慢慢的走。

    这三个年纪最大的儿子与太子已经有了一些离心离德的样子了。

    在家庭关系中来说,太子已经不得人心了,他心中的怜悯又忍不住泛滥了出来,孩子一出生就没有母亲,自己亲自养大了他,他比别人不圆满,毕竟自己也知道没有母亲是如何惶恐的长大。

    “罢了,太子还是孩子,慢慢的教育吧。”

    然而他想息事宁人,可事实不允许。

    到了慈宁宫之后,太后高居宝座,对周围的人说:“都是一家子亲骨肉,不必讲那么多规矩,把屏风都撤开。咱们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一顿饭。”

    先是康熙和田蜜给太后敬酒,就轮到后宫的嫔妃,后宫的嫔妃们派了几个代表敬了酒之后就轮到了皇子府。

    大阿哥两口子上来敬了一杯酒,太后高高兴兴的喝了。高兴的让人家赏了压岁钱给大阿哥家的格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