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爷不在家,没人来我们家递帖子,最近几天来往走动的都是一些亲戚和宗室王府。”

    十阿哥不信,“你们福晋还在家呢,难道就没有江南的女人来拜见?”

    “倒是来了几家,只不过都有没什么亲戚关系,我们福晋也没见。也因为最近快过年了,有几处王府唱大戏,请了我们福晋过去看戏,我们福晋就带着家里的两位格格去看戏了。三爷家的大阿哥不康泰,我们福晋和大福晋结伴去瞧了几回,最近忙的两头见星星,几乎不在家。”

    九阿哥突然想起四阿哥的侍妾李氏和李煦家有关系,“李煦家没人来给你们家那位后院格格请安?”

    “没。”

    九阿哥不说话了,十阿哥敏锐的感觉到他这会儿心情不太好。一群人在宫门口分别,兄弟俩慢慢悠悠的回后宫,老十去拜见太后,九阿哥就去见宜妃。

    宜妃虽然表面上被老九的一番花言巧语给哄着了,但是心里面并不相信儿子说的话。“不管你说什么额娘都信了,反正你们俩我都不管了,他是已经成亲了,往后想怎么过那是他自己的事儿了。到时候给你成了亲,该做的我都做完了,额娘这一辈子也没什么对不起你的了。如今就盼着你小弟弟能够平安长大,也能成家立业。”

    说完叹了一口气,郭贵人从屏风后出来,手中端了一个托盘上面放了几锭银锭子,“姐姐,你让我找的东西找到了。”

    “找到了给他,”宜妃转过身来拍了拍儿子的手,“我听说最近老八手头挺阔绰的,哪怕是亲兄弟,以后就算你跟老五之间也要明算账,你要是没银子用只管来找额娘。外人的银子,哪怕是你亲哥哥的银子,你也别轻易沾。”

    “儿子懂这个道理。”

    “未必啊,我就盼着你将来不是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软就行了。要真的是到那个时候拿人家拿捏的手软,让人家抓住了把柄,到时候我就替你臊的慌”。

    九阿哥推辞不了,只好让自己的小太监把银子接过来用布包了背在身上。

    在出门的时候就突然难得的体贴了一下,“额娘,你有三个儿子呢,这么大手大脚的给儿子这些,您到底藏有多少宝贝啊?”

    宜妃听了忍不住笑骂一声,“你小子还惦记着额娘的私房啊,去跟你姨妈到后面看看,也好让你小子也心里有数,到时候别说我偏心了你兄弟们不疼你。”

    郭贵人就说:“你额娘能有多少银子,大部分都是郭络罗氏孝敬的。虽然这么多年攒下了不少,但是都不是现银,都是一些金器银器不好出手。”

    宜妃点了点头,“所以你也别总觉得我为你那几个舅舅考虑,你那几个舅舅也不容易,他们供养了咱们母子四个,这么多年下来也有几十万银子,虽然多,但是一分到你们三个身上也就一点,根本不够看。”

    九阿哥一瞬间觉得自己太监身上背的那些银子太烫手了。“儿子知道了,下次碰见舅舅就好声好气的跟他们说话。”

    宜妃叹口气,“滚蛋吧。”

    九阿哥走到宫道里,他今天一天的心情都不太好,从宜妃那里继承来的对身份的鄙视让他觉得今天八哥对李家的人太礼遇了。可是转念一想,八哥贵为帝王亲子,为什么对一个包衣奴才家的人那么客气呢?

    他站在宫道里,想到这个问题之后,答案呼之欲出。

    九阿哥在宫道上奔跑起来,他身后的小太监在后面追着。九阿哥一口气跑到慈宁宫附近,他蹲在慈宁宫花园里面喘着气,还在回忆小时候,那时候惠妃为了大哥在外边能够好过一点,简直是雁过拔毛。当年在宫里面惹了多少笑话。

    现在惠妃为了八阿哥拔过雁毛吗?没有!良嫔连雁都碰不到,连拔毛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说八福晋的嫁妆,八福晋的嫁妆是有很多,都是王府的东西,自从他们王府的老王爷去世之后,势力一落千丈。如今也没有多少渠道能弄来银子,而且郭络罗氏因为八福晋不从父系家族出嫁,整个郭络罗家族被八福晋一巴掌拍在脸上,火辣辣的疼,到现在都很生气,家族内部是一两儿银子都没出。

    也就是说王府提供不了太多的银子,他福晋那里又没有太多的嫁妆可用。如此大手大脚,银子的来源就能圈定几个方向。

    十阿哥被叫了出来,看到九哥在花园里面蹲着,跑过来拉他,“大冬天的蹲在这里干什么?这里太冷,走,跟我到宫里面陪太后说会话”。

    “老十,你跟我说,你舅舅给你的银子你给八哥了吗?”

    十阿哥把帽子拿下来挠了挠头,“不瞒你说九哥,我跟我舅舅家闹翻了,还是因为我额娘的事儿。我前一段时间得知我额娘的葬礼上我舅舅那几个王八蛋一边守孝一边打架。我额娘尸骨未寒,他们就给我额娘丢脸。”

    这件事儿九阿哥知道,说到底还是因为爵位,法喀和阿灵阿为了他们阿玛留下来的爵位大打出手,丝毫没有顾及这是贵妃的葬礼。

    这让十阿哥的脸上特别难看,记得有一段时间,八哥还为此特意调节过他们两方的矛盾。“那你跟你舅舅他们闹掰了你平时的花销银子从哪儿来的?”

    “我能有什么花销?宫里给我月银,我吃在宫里面,用在宫里面,穿的衣服也是宫里面的,皇阿玛养着我,我何必想这些有的没的。你忘了吗?我姨妈和我额娘给我留下了不少银子。当初我额娘去世的时候,皇贵妃娘娘给我看过我妹妹的嫁妆单子,我瞧了瞧也不需要我额外的补什么。所以我并不缺钱。”

    对,孝昭皇后和贵妃娘娘的嫁妆都不是小数,孝昭皇后当初也是管理过宫里面的大小事情的,就不信她当时没有弄多一点油水。就拿如今的老四来说,为什么他不缺钱?那还不是因为皇贵妃娘娘贴补他。就算皇后没攒下太多,到底是廋死的骆驼比马大,烂船还有三斤钉呢。

    “那八哥的钱是哪来的?”

    “你是说八哥的银子吗?”十阿哥左右看看,“我悄悄的跟你说,京中几大家族都拜在了八哥门下,你知道吗?佟家的人不跟老四走动,暗地里面在孝敬八哥。每年光给他们的银子就这个数,还有我舅舅他们家,我听我表兄弟说,每年也不少孝敬。”

    九阿哥整个人仿佛是被雷劈了一下,“你说什么?你和你舅舅关系不好,他们吃里扒外也就算了,皇贵妃就这么看着佟家的人吃里扒外?”

    “再悄悄的跟你说,九格格和佟家齐布松的婚事是皇阿玛定的,但是皇贵妃娘娘一直拦着下圣旨,佟家的人现在急得五爪挠心。这是太后娘娘刚刚跟我说的。”

    “太后娘娘还跟你说什么?”

    “我没特意打听。你要不要来陪着说话。”

    “走。”

    九阿哥来了以后,太后就更高兴了,“往常也不见你这个小东西过来,今天怎么想起到我跟前来了?”

    “这不是想您了吗,您这里面的热奶茶也特别好喝?”九阿哥哄人的时候说出来的话都挺好听的,太后被哄的哈哈笑,让人给他们兄弟俩一人端了一碗热奶茶。

    九阿哥端着碗问太后,“怎么没见姐妹们?”

    “都在后面暖阁里呢,她们怕冷。也就你们这些皮小子不怕冷喜欢在外边跑。”

    九阿哥小声的问:“九格格和齐布松的婚事怎么说?这快要过年了。”

    “你皇阿玛说再抻一抻。”

    九阿哥和十阿哥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又陪着老太太说了一会儿话才离开。可是没想到第二天佟国维进宫了,除了把朝堂上的大事报告了之后,私下里佟国维也直接问了。

    “请恕奴才大胆包天,却是不得以这么问,宫中公主不知道何时下嫁,家里已经准备好了,如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奴才恳请皇上指明,奴才愚钝,实在是不知道何处不妥当。”

    康熙看到舅舅都已经问了,想了想就答复,“这两三天圣旨就要到你们家了。”

    佟国维赶快跪下谢恩。

    随后又站起来挽了挽自己的袖子,“皇上,还有一件事儿奴才想问问,最近皇贵妃娘娘可好,今年给娘娘过千秋的时候,奴才那老妻说出了几句话,她们俩不欢而散,到现在奴才一家都惦记着娘娘的火气消了没有?”

    康熙听了之后忍不住好笑,“一家人能有多大的愁怨,表妹早就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