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老大家里一样,四阿哥家里目前呈现出一种阴盛阳衰的局面,小姐妹也没大阿哥家的女孩和睦,人家是手拉手来的,她们两是跟着弟弟,一左一右像两条小尾巴一根跟过来的。

    吉祥话也是弘晖说的,田蜜就不得不替这俩女孩挽尊,“这两个小格格脸皮儿薄,太羞涩了,在太后娘娘跟前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来,你们俩到前面来。”

    咱俩孩子只好低着头磨蹭到了太后跟前,胖乎乎白嫩嫩的小女孩,就算是小身子小弧度的来回扭了扭,也是十分可爱的。

    “给太后娘娘还有你们皇玛法拜年。”

    大点的那个还能鼓起勇气抬头看人,小的那个就声音很小,低着头很怕羞,不过太后也能听见。她十分惊喜,“你们还会说蒙语呢,该赏该赏。”

    老四家的三个孩子下去之后,老五和老八家没孩子,老七法理上还是光棍,他回来的期间短,他的侧福晋没传来好消息。

    康熙觉得有些意兴阑珊,目前孙子的数量不多,他还都能记住,准备了那么多压岁钱还有很多没赏下去,就算是把孙女也凑上了,还是显得人丁单薄。

    所以剩下的压岁钱就便宜了老十一到小十五他们兄弟五个。

    散场的时候他把老五老七老八叫过来,勉励三个儿子早点开枝散叶。

    三个儿子答应的都挺好,看着他们走了之后,康熙对着老五的背影瞧了一会儿,悄无声息的把胸中的那口气给吐了出来。

    他在和田蜜一块回承乾宫换衣服的的时候还有些不相信老五的保证,“老五这孩子的心也太软了。”

    “孩子仁善有什么不好?”

    “心软不是仁善,他所作所为与仁善无关,如果咱们家要出一个仁善的人,他还有很远的路要走,朕不觉得他会成一个仁善的人。把眼光放在后院里面,整天为儿女之情愁眉苦脸,想要出息做大事是很难的。”

    他俩共乘,轿子走到半路外边儿,李德全来报告。“十三爷和十四爷在外边,有话要跟皇上说。”

    康熙比较意外,就把两个儿子叫到了跟前。

    轿子里的空间比较大,还有火盆,两个小孩子过来之后一左一右的跪在火盆边上。

    “儿子是请罪的。”十四说完抬头看了看康熙,“儿子和十三哥不小心喝了皇阿玛的御酒,请皇阿玛惩处。”

    康熙听完之后睁开眼睛看了看他俩,就说了一个:“哦”。

    然后这两个小孩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互相对视一眼只好接着跪。十三距离田蜜比较近,悄悄的拉了拉田蜜的衣角。

    田蜜拍了下他的小手,十三不肯放弃,又伸手拉拉拉衣角。田蜜只好转头看着康熙,“皇上……”

    “回去再说。”

    回到承乾宫之后,他们俩就被放到大殿上,虽然有火盆,周围灯光明亮,但是就留他俩在大殿里,空荡荡的连个奴才都没有。

    十三就问:“十四弟,你说是不是罚咱们在这里反思呢?”

    “我反思着呢。”

    “怪不得你刚才不说话,你反思什么了?”

    “不告诉你。”

    十三生气了,“哼,你就是不想和我好,我以后也不和你好了。”唧唧歪歪的,有什么事儿我都能想得到你,你就想不到我,烦死你了。

    十三赌气的转过身,十四看了一眼也没有去哄,他还在想八哥呢。刚才他找到良嫔的时候发现良嫔对着宫人打听八哥府上的侧福晋到了没有。

    侍妾格格没资格来,侧福晋是有资格的。永和宫的人打听了一圈,听说侧福晋喜塔腊氏没来,而且良嫔也有一段时间没收到喜塔腊氏的报信儿了。

    这个年她过得极为艰难,一边言笑自若的应付宫里面其他人,一边还担心这个算不上儿媳妇的儿媳妇。

    十四阿哥看到额娘这么为难忍不住问:“您怎么不去问问八哥她为什么没来?”

    当时良嫔也就是叹息一声,这里面有太多的酸楚,十四阿哥心里不好受,再加上今天在宴席上八哥看上去左右逢源,实际上甘为老大的爪牙。就他这种轻易向兄弟们低头的样子,让十四心中极为不耻。

    他心里默默的想着:你要是刚硬一点儿也行,可你怎么就这么软呢?你到底是图什么呀?哪怕你就像三哥或者五哥那样有这样那样的缺点我也不嫌弃你,但是你这种做派,爷就是看不起。

    想到这里他心里极为难过,没过一会儿,就有太监提着灯笼请他们俩到后殿上先躺一会儿,“皇上说了,大过年的就不计较了,但是这事儿还是要罚的,等过完年再说。娘娘说天冷不让两位阿哥来回走动了,到后面和弘晖阿哥凑合着先睡一晚上吧,到时间了奴才们再请几位爷起来。”

    他们俩到了后面跟弘晖挤在一张床上睡了大半个晚上,等到天快亮了被人叫起来,要到次年宫里去给太后请安。

    田蜜和康熙一晚上没睡,在承乾宫里换完衣服就到慈宁宫陪着说话去了。天一亮,宫门打开,男人和女人分开,男人到乾清宫去朝贺,女人往后面的坤宁宫来。

    十四找准机会想把老八叫出来,却看见老八和一个陌生的官员到偏僻的地方说话去了。

    十四左右看了看没人,自己悄悄地跟了上去,就听见这一个官员说:“这事您放心,要真是出事了,一切推到大千岁头上。自从明相走了,咱们就成了一盘散沙,多亏了八爷出手,要不然肯定会被索党的人欺负死,奴才们都知道该听谁的,请主子放心。”

    十四听见八阿哥低低的笑了出来,忍不住朝前凑了凑,就听见老八说:“这种事与人方便自己方便,你好我好大家好,要是让爷知道谁不听话,到时候别怪爷翻脸无情。”

    “您放心,奴才都知道规矩……”

    八阿哥把手抬了起来,悄悄的走到走廊后面,一把伸出手去拖出来一个人,“十四?”

    这个官员赶快把袖子甩开给十四请安,“奴才给十四爷请安。”

    “你是旗人,哪个旗的?如今官居何职?叫什么名字?你阿玛是谁?”

    这官员看了看八阿哥,八阿哥摆了摆手,这名官员飞快都退下去了。

    老八松开手,把弟弟的衣服重新整理了一下,“好歹是个爷们,怎么做出这样失了体面的事儿?这种偷偷摸摸的事儿以后少做。”

    “你凭什么说我?凭你跟我是一个额娘生的?还是凭你如今势大可以随便欺负弟弟?”

    八阿哥听着这话带刺儿,低头瞧了瞧,发现这个小弟弟如今年纪也大了,吃得好长得快,站在这里已经能达到自己胸口了,过不几年就和自己一样高了。

    想当年四哥如自己这样年纪,自己如十四这样年纪,那个时候自己就敢算计着捉弄老四了。这真的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把手放到弟弟的肩膀上拍了拍。

    十四转头看放在自己肩膀上的这只手,光看手指上的一枚戒指就能看得出来是好东西。

    “不知道的还以为八哥是皇后娘娘养出来的呢,这派头就能赶得上太子了,如今让人家瞧瞧这通身的气派和这身上用的配饰,哪像是辛者库罪妇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