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个扬丹就觉得头疼,他生母西林觉罗氏娘家的女孩儿在简王府学习规矩,不知道怎么了,学着学着就跟表哥勾搭在一起了。给王府本来就混乱的后院又增加了一股生力军。

    父子两个的后院斗的是不可开交,然后内部又分成不同的派系。光是听这些扬丹都觉得头大。忍不住把胖胖的侄儿搂得更紧,“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我额娘还很伤心,已经哭了好几次了,弟弟生下来之后额娘身子就有些不好了,最近还强撑着把家里面的事担起来,福晋又天天在一边找茬,叔叔,侄儿可担心了,担心额娘一病不起”。

    “不会的,你额娘有你这个孝顺孩子,绝对不会一病不起。就是不看你阿玛,单看你们兄弟几个,你额娘也不会扔下你们不管的。”

    扬丹后来发现自己这语气有几分不吉利,随后哈哈一笑,手放在侄儿的脑袋上揉了揉,“咱们走快点儿,这会儿去给你额娘请安,我也有好几天没见她了。”

    一群女眷们聚在一起说说笑笑,议论最多的还是这位新福晋的嫁妆。

    人家都说曹家有钱,江南又遍地富豪,这位新福晋的嫁妆确确实实让人眼红,不说十里红妆,单说里面这些值钱东西,那是每件都能让人拿出来议论一阵子。

    有人背地里说曹寅是蛀虫,也有人说曹家在江南刮地三尺,皇上却视而不见。甚至有些人盘算着曹家还剩下几个女孩,打算去和人家结亲,别的不论,单娶一个女孩就能十年不愁吃喝,更别提和曹家结亲好处有很多。

    扬丹就在这个时候来了,被好几个嫂子打趣了之后才挤到了雅尔江阿的妻子身边。

    “大嫂,我刚才看见大哥在那里喝酒,就把侄儿带回来了。”

    “二弟也来了,快坐,好一段日子没见过你了,最近可好?来看看你小侄儿,刚生下来没多久,就是太闹人,天天睡不醒,睡着了还好,一醒来又哭又闹”。

    扬丹凑过去,看了看襁褓里面的小侄儿,刚伸出手去把襁褓往下扒拉了一点儿,仔细瞧了瞧小侄儿的面容,就听见旁边有人惊喜地叫了一声,“这不是二表弟吗?今天总算见到你了,我是你蝴姐姐呀”?

    扬丹转过头去,心想这是哪位啊?但是亲戚太多,他这会儿不好在脸上表现出来,也只好微笑应对。旁边的人用扇子挡着脸,大家都是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雅布的继福晋更是咋咋乎乎地拉着刚才说话的那女孩往扬丹跟前推了一下,“这是你表姐也是你小嫂子,扬丹快打个招呼。”

    扬丹就知道眼前这人是谁了,往后退了两步跟人拉开距离,不冷不热的“嗯”了一声,扭头回去又接着看小侄儿。

    继福晋看扬丹毫无反应,而且自己这个做长辈的在一边坐着,这孩子也不过来打招呼,心里面恨的要死,但是又不能挑人家的不是,更不能说人家没教养,毕竟这孩子养在宫里,说他没教养就是说皇贵妃不会养孩子。

    心里面暗恨面上不明显,笑嘻嘻的跟周围的人说,“我们家二爷不经常回来,跟家里面的亲戚不熟悉,这些老亲他没见过多少。”

    这口气就仿佛是让大家多包涵一点,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亲额娘呢。说完这些又推着雅尔江阿的侧福晋,“不是说早就想见见咱们家二爷吗?如今人正好在这里,赶快说几句话,以后就熟了,再打个招呼就不会显得这么没情分了。”

    这个侧福晋就凑了过来,“表弟……”

    扬丹又往一边退了退,忍不住在心里面想着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傻瓜呀,你难道不知道我大哥和继母斗得旗鼓相当,正难分难解,你反而投靠了人家,你想让大哥怎么看你?

    在这里实在是憋屈,他就想走,看了几眼小侄儿,把自己身上带着的一块玉佩塞到了侄儿的襁褓里,“嫂子,这次出门太匆忙了,没带几件好东西,这个就当是给侄儿的见面礼了,这会儿外边爷们们都在喝酒呢,弟弟就带着大侄儿出去转转。待会儿再给您把人送回来。”

    “去吧二弟,这里面乱糟糟的,都是一些娘们儿,我们自在说话就行了,你们爷们儿到外边儿玩吧。”

    眼看着扬丹想走,他的这个继母一把伸手就要拉人,扬丹牵着侄儿躲了过去。他的这位继母也并不放弃,高声叫着:“二爷出去之后照顾着点你那几个弟弟,将来他们哥几个都要指望二爷呢。”

    说完之后就当时很不小心的嚷嚷了出来,“毕竟咱们王爷那么稀罕二爷,这爵位将来是要落到二爷身上的”。

    这个话题放出去之后,其他女眷都忍不住用团扇挡着嘴,小声的议论了起来。

    扬丹毕竟养在宫里,几位皇子福晋无论如何也要看在这份香火情上替他挡一挡。三福晋就说:“四弟妹,有些人是贼喊捉贼,有些东西自己心里面想的要命,可是嘴上却说轮不到我,我不敢想。说不定心里面盼着前面的那些能轮到的人这会儿都通通去伺候祖宗。”

    三福晋胆大嘴毒,四福晋替扬丹把场子撑起来更是责无旁贷,只是说话没有三福晋那么毒罢了。“三嫂说的对,可有些东西是求不来也夺不来的,有些人天生命好,命里注定是该有的。这就是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这话说完之后,在旁边嗑瓜子的五福晋转过头来看了看四福晋,今日太子妃没来,别人只以为太子妃将来是皇后,可是谁能想到自己身边坐着的这个才是真正的皇后。

    这时候大福晋也搭腔说话了,嘴上虽然赞成四福晋的说法,心里面确实有几分忐忑不安。简王府的继福晋心里面怎么想的大家都知道,大阿哥是怎么想的大家也知道。他们两方唯一的相同之处,就在于都想谋求不该得到的东西。

    所以大福晋说话的时候底气就不够硬,不咸不淡地说了两句,五福晋就接了上来。这四位皇子福晋一张嘴就把话说完了,其他人在这种基调下也不好再说其他的,都纷纷说起了其他话题,留下简王府的继福晋一个人脸上无光,羞臊了一会儿当做无事发生,又跟旁边的人说笑了起来。

    四福晋过了两天就进宫跟田蜜提起了这事儿,“如今他们家人争爵位争的跟乌眼鸡一样,到目前为止愈演愈烈,扬丹这里额娘是如何打算的?如果有其他打算,不妨这个时候跟他们家的人说明,要不然再这么下去,他们家的人可能会拉扯着扬丹一块到这个漩涡里。到时候人不人鬼不鬼,明明是骨肉亲兄弟最后却反目成仇。”

    田蜜把手中的茶杯放到一边叹了一口气,“你说的对呢,好孩子,多亏你提醒我,关于扬丹的事儿我跟你皇阿玛商量过,我们毕竟养他了一场,将来他出府之后跟你们都是一样的,内务府出钱给他盖一座府邸,有二十三万两安家银子。我这些东西当初说好了都要留给老四,这一点不会改。扬丹那里委屈他一些,虽然没有老四得的多,我也不会亏待他,扬丹那边你皇阿玛打算赏给他一个贝勒。这些打算本来是想等他学成归来,从上书房出来之后再安排的。可如今不得不提前漏点消息出去了,剩下的事你别管了,交给我吧。”

    四福晋心里面也松了一口气,扬丹但毕竟身份特殊一些,自家爷的脾气又跟其他人不一样,宗室里面很少有人能跟自家爷说上话的,有这么一个小兄弟又同时养在额娘跟前,自然是跟自家关系亲近。

    四福晋虽然一切的出发点是为了自家,这件事对于田蜜来说也确实是该提上日程了。扬丹的年纪越大,就与雅尔江阿还有王府的利益冲突就越严重,如果一直暧昧不提,极有可能会朝向一个不利的方向滑去。

    等康熙来了,田蜜就把这件事提起来,“不知道简王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他对扬丹有什么安排没有?我想着不如找个机会把咱们对扬丹的打算跟他们家的人说清楚,这样也能避免将来的误会。”

    康熙清楚的知道雅布对雅尔江阿的安排,而金雅尔江干什么事儿都是他阿玛安排好的,却根本参悟不透他阿玛的苦心。

    “他们也快回来了,等他们回来了,到时候把话说开就没那么多事儿了。”

    田蜜就在这个时候忍不住想四阿哥,“出去那么长时间,也不知道如今成什么样子了,老七回来的时候黑瘦,也不知道老四回来是什么样子。”

    “该什么样子还是什么样子?操那么多心干嘛。”

    康熙仍然不在乎,田蜜却不能不在乎,这么多年了,自己确实是把四阿哥当做亲人了,所以担心是避免不了的。

    而四阿哥和简亲王一块到了金陵,简亲王却不想让四阿哥插手太多。进城的时候就问四阿哥,“四阿哥是不是和夸岱有一段时间没见了?”

    四阿哥点了点头。“是啊,好久没见了。”

    “甥舅关系好又是长时间没见,不如四阿哥到他们家去坐一坐。也省得到时候夸岱埋怨本王不放您出去跟他见面,他一混起来连皇上都招架不住,更别提本王这样的小身板了。阿哥就当是替本王考虑,不如去住几天。”

    四阿哥就知道有些事情不想让自己插手,极有可能是通政司的事。他微微一笑在半路下了马车,到夸岱家里去了。

    夸岱不在家,在衙门里公干,他进门之后是夸岱的儿子接了出来。虽然是在京城出生,但是这几个男孩是在江南长大,平时也有习武,但是更多的是像江南的男孩一样读书。

    所以就和北方的堂兄弟们有了很明显的区别,气质上就显得不一样,更有一股子书卷气。

    “四爷来了,这真是令人出乎意料,您来了怎么没提前说一声?要不然阿玛肯定不去衙门,早早都在家里等着您。”

    哥几个十分热情地把四阿哥迎了进去,夸岱的妻子又赶快带人布置好院子。夸岱被人从衙门里叫了回来,一进门大笑声从门口传到了堂内,“四爷可算是来了,早听说您去两广一带,怎么现在才来?”

    “您这是早早就收到信了呀?”四阿哥站起来拱了拱手,两方分宾主坐下。

    夸岱略微有些得意,“不瞒您说,因为齐布松的好事儿,奴才和京城那边联系的就频繁了一些,如今就帮着齐布松采买江南的好东西送回北边,所以您的消息也收到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