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兄弟根本不敢去后院求援,后院儿的继福晋如今跟一条毒蛇一样,恨不得逮住他们父子咬一口。这个时候跑到后院去求助,无疑是羊入虎口。

    扬丹的生母西林觉罗氏的奴才都留给了雅尔江阿,这些老奴才就赶快找到城外四阿哥的庄子上打听扬丹的去处,得知了去处之后,又赶快请扬丹回城。

    扬丹只得纵马加鞭回到城里,一进王府的大门,就看见三个侄子哭着围了上来,抱着他的腰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扬丹还是个光棍,面对着三个年纪不小的侄子,只能劝他们别想那么多。可是太医给出来的说法却不能让这几个孩子不多想,这么多年世子福晋操心操的太多,身体已经坏了。往后也只能好好的养着,千万不可气着了。

    可是雅尔江阿这混蛋如今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等扬丹找到他,他正在一处窑子里跟几个清倌人打情骂俏。而且这也是别人把他引来的,正是为了巴结他,给他送一些美人。

    扬丹气得牙齿咬得咯咯响,直接在窑子里面把这个哥哥打了一顿,扔上马车带回王府去了。

    雅尔江阿回到家,媳妇儿在床上躺着,三个儿子哭哭啼啼。后院里面他其他的女人们挤挤挨挨的在门外等着和他说话,更有不少庶出子女在院子里面等着见他。

    雅尔江阿好不容易见到扬丹,拉着他的手,“先别走,哥哥有话跟你说。”

    扬丹就没有走,等着看他有什么说法,没想到雅尔江阿赢了这一局,却不愿意放过继福晋她们母子,“阿玛最近身体不舒服,后院的女人在阿玛跟前说了咱们兄弟不少坏话,哥哥的意思是咱们兄弟给她儿子一个教训,也好让她闭嘴,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她应该早点明白这个道理才行。”

    扬丹对这种事没兴趣,“你自己操心吧,我还有事没办呢,我先走了。”

    “老二既然回来了,怎么不在家里面多住几天?”雅尔江阿追了出来,兄弟拉拉拉扯扯地出了院子,在院子外边就碰见简亲王的太监。

    这老太监一弯腰,“王爷请二阿哥过去说话。”

    扬丹甩开了大哥跟着这老太监到了简亲王的书房。简亲王看到这个儿子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儿,“坐吧。”

    叹了一口气,“我这身体不好了,以目前来看,我这把老骨头只要咽了气一蹬腿儿去了西天,你哥哥就会对后院的那些小兄弟们赶紧杀绝。”

    扬丹只能劝道:“没阿玛想的这么严重,大哥也不过这两天高兴,有了些得意忘形罢了”。

    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雅布摇了摇头,“孩子,阿玛的身体不行了,也没有几年可活的了,虽然福晋跟你哥哥之间斗了这么多年,可是你那几个小兄弟年龄跟你侄儿大小差不多,都是一些好孩子。他们额娘的恩怨应该止于他们额娘和你大哥之间,不能再延续到他们身上和你侄儿身上。所以阿玛今天把你叫过来也是想嘱咐你,将来宫里面考评封爵,你那几个小兄弟有多大本事吃多少饭,不求你给他们多讲话,只求你给他们保住他们应得的就行。阿玛担心你大哥到时候横加阻碍,你这几个兄弟一点爵位都捞不到手里,连饭都吃不上。”

    扬丹低头想了想,“都是兄弟,人各有命,能拉一把儿子绝对不会不管。儿子只有一个问题,这个爵位你想给谁?您一直不向朝廷申请世子之位,到底是要把爵位留给谁?如果将来我大哥没爵位,您会不会也额外照顾他?”

    扬丹已经发现了,大哥虽然有各种各样的毛病,刨开他那些毛病不说,他的德行或许撑不起来这个亲王之位。

    问了这个问题之后,雅布微笑起来,他也只是微笑,却没有说话。扬丹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雅布用手指了指门外,“去吧,出去玩儿吧,阿玛说了一会儿话有些累了,想去歪一会儿。”

    扬丹站起来退了几步,转身出门了,看到这个儿子走了,雅布站起来,踱步到了门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唉,我是不会教儿子啊!”

    他内心里想让扬丹继承亲王之爵,看样子皇上不同意。雅布想了想,自己手上有两样差事,明面上是管理宗人府,实际上是掌管通政司衙门。可自己的身体如今快顶不住了,西林觉罗氏给自己生的这两个儿子说不定要从自己的手里接过这两样差事。

    早些年的时候,以为四哥会从自己手里接过通政司的事儿,可目前瞧着皇上不愿意给。但自己命不久矣,必须要通政司找一个宗室的爷们儿做主官,如今算来算去最合适的还是扬丹。

    想的多就忍不住叹气,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身体摇晃了两下,老太监赶快扶着他到屏风后面的小榻上去休息。

    扬丹出了简亲王的书房,正想出王府到外边找十一阿哥汇合,没想到又被人拦了下来,有奴才跑过来请他去世子的院里劝劝,原因是世子爷和世子福晋吵起来了。

    扬丹只好气冲冲的来到了哥哥院子里,一进门发现嫂子坐在屋子里面哭的泪流满面,看见扬丹过来了更是伤心欲绝。

    “二弟你过来评评理,嫂子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吗?这么多年你哥哥往家里面带回来多少人我拦过吗?他昨天带回来那几个人来路不明,我就说这样的人不能往家里面带,家里面有这么多孩子,要是教坏了他们怎么办?而且咱们王爷有一部分东西是带回家里面处置的,到时候要是被人家瞧了看了,全家都要跟着遭殃”。

    雅尔江阿忍不住了,“你别在那里乱扣帽子,阿玛顶多把宗人府卷宗带回来,那有什么值得看的?”

    “宗室封爵婚丧嫁娶都是要入卷宗的,八爷跟整个宗室关系好,他送的那些人要是瞧了告诉八爷,八爷回头跟别人说了,到时候没事还好,有事了,岂不是把咱们王爷给连累了”。

    “简直是妇人之心!”雅尔江阿根本不相信这样的假设。

    扬丹坐在一边听明白了,“那些人你是从老八手里弄的,怎么哪里都有他?烦死了。”

    扬丹他嫂子这个时候趁机告状,“八爷多会投人所好呀,既然庆祝你哥哥成了世子,怎么不送点其他东西?偏偏送几个女人,就是吃准了你哥哥贪财好色嘛。”

    “你胡说八道什么?”

    世子福晋就嚷嚷,“这不是胡说八道,当初八爷和后院那几个小兄弟感情也好,你只管等着瞧吧,过一段时间,你看他们和八爷走得近还是你和八爷走得近?!既然二弟在这里有句话我也说出来,我总觉得八爷不像是个好人,可是你哥哥就是觉得人家做事合了他的脾胃,什么样的人才臭味相投,不一样都是贪财好色的吗?”

    这位福晋伶牙俐齿,雅尔江阿的嘴又没有她快。就看着她两个嘴皮儿碰了几下把话说出来,扬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扬丹叹了一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嫂子保重吧,事情都到这一步了,把自己照顾好了比什么都要紧。兄弟先走一步,过几天再来瞧瞧嫂子。”

    说完之后也不顾他们夫妻俩的挽留站起来就走,雅尔江阿虚点了几下福晋,“得意了吧,把扬丹气走了,扬丹肯定觉得他哥就是一个色鬼,都是你害的。”

    “是我冤枉了爷,爷现在追出去跟二爷解释去啊,后院那几个娇滴滴的美人儿站着呢,人证物证都在,我就是想冤枉了爷,可是也冤枉不了呀。二爷的眼睛又不是白长的能自己看不见吗?自己不修德行,反而怪我多说。”

    雅尔江阿跺脚,心想天下女人没有一个是好得罪的,赶快跑了出去,急匆匆地赶到王府门口,看见扬丹骑着马在王府前面,勒着马缰绳并没有走,似乎在等自己。

    “二弟!”

    扬丹叹口气,从马背上翻身下来,“大哥,弟弟想说的是,咱们阿玛向来是听皇上的,皇上说什么阿玛就去做什么。前几年收缴各王府的权利,那时候事情闹得多大呀,阿玛都没出声反对,闹得最响的反而是其他人。当年的事儿还在眼前,八爷他跟那些人站在一起,这事你忘了吗?道不同不相为谋!他跟人家一块谋的是权利,跟您一块谋的是什么?”

    就谋那几个美女?!八阿哥连自己后院都理不顺,要是让八福晋知道你们俩一块儿谋美女,回头她都能找上门来。

    雅尔江阿还真的弄不清楚自己跟八爷在一块儿有什么可谋的?或许也就是爷们之间一块喝喝酒吹吹牛?

    他刚把这个想法说出来,扬丹那表情看自己就像是看一个傻子一样。这下无论他如何挽留扬丹直接翻身上马,马鞭一甩,带着人跑出这条大街了。

    得了,这小兄弟真生气了。

    雅尔江阿回王府的时候在路上还在想,说不定真的让福晋这倒霉娘们给猜中了,这天下哪有一个人跟大家都是好关系啊,肯定是跟某些人好跟某些人不好。阿玛手里经手的都是宗室的事情,说不定八阿哥是替别人打探消息来的。歪打正着,他算是让简亲王少操了一回心。

    想到这里他对自己身边的太监说:“把那几个女人都送到城外的庄子上去,要是有人问起来就说跟福晋吵了一架,这几个女人不能留在王府了。以后外边送的也别往家里面带,都送到外面去。”

    太监答应了一声,转头办事去了。

    扬丹带着人在烈日下面骑马,跑了几里路,勒转了缰绳在一处酒楼外面下了马,上楼之后发现十一阿哥昏昏欲睡的趴在桌子上。

    “对不住了,十一,让你久等了。”

    “怎么去了那么久?你哥跟你嫂子打架了?我就寻思着你再不来我就找个地方睡觉了,这桌子趴着硬邦邦的,一点都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