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你都天天跟在八爷屁股后面了,妇唱夫随,难道我不应该去奉承八嫂吗?都说嫁个猴子满山跑,我难道没跟着你上蹿下跳?”

    这话越来越难听,你说谁是猴子呢?说谁是上蹿下跳的?

    “你是不是不想过日子了?”

    “没有不想过日子,相反我还盼着你跟八爷能成事,到时候能将咱们姑娘留在京城呢,我就这么一个血脉,什么事都得为她操心,这日子呀,还要接着往下过呢。”

    这听着才像是人话,九阿哥哼了一声,清了清喉咙,“咱们家格格呢,怎么没看见呀?”

    “睡了,中午没睡,刚才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喂她东西吃的时候眼睛都睁不开了,垂着脑袋,天又这么冷就让她早点睡了。”说到这里九福晋才算是好声好气儿的问了一句,“你给我透个底儿,八爷那边怎么安排咱们家的几个孩子?”

    “什么安排?”

    “你傻呀,咱们跟着他一条道走到黑总要得到点好处才行,他给咱们家什么好处?给你加官进爵?”

    “怎么那么庸俗了?你就不能想点别的?”

    九福晋反问,“你跟着他就没图点别的”?

    九阿哥一听,“我非要图点什么你才放心是吧?”

    “爷,做事总要达成目的,有的人想要钱,有些人想要权,有些人就是为了图自己高兴,那您图什么呀?图高兴?”

    被媳妇儿这么一问,老九也忍不住反问自己,自己到底图什么呀?

    自己什么都不图,可到头来额娘还被人家针对了。

    “你先别说话,先让爷想一想。”九阿哥坐到炕上,用手撑着脑袋,看着外边儿落下来的雪花,从自己刚认字的时候开始回忆。对呀,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东西?

    十一坐着马车到了老五家门前,赶车的奴才让他在车上先别动,随后他们去敲了敲门。

    风雪夜有人来访,老五家的人打开了一条门缝,脑袋伸出来问:“不知道是哪位大人来了,我们主子说了一概不见”。

    “把你的狗眼睁大了瞧瞧,这是十一爷的车架来了”。

    老五家的人赶快打开了大门抽掉了门槛儿,分出来一个人到后面去报信儿,其他人赶快把马车围住,推着车上了坡,今天又是刮风又是下雪,害怕马蹄子跟车轮子滑了,一群人围着马车推进去之后,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老五已经陪着老婆孩子在后院吃饭了,听说十一来了赶快扔下筷子,穿上鞋披了披风冒着雪来到前院儿。

    “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有事跟五哥说。”

    家中的人端了热水热汤过来,老五招呼着十一坐下先吃点儿,“坐下来先喝碗热汤,驱驱寒暖暖身子,我们家有姜汤,吃饱了之后再灌一碗姜汤,我让人熬药,等会儿要是哪里不舒服了先喝一碗。”

    总之,来到老五家里面能喝一个水饱。

    “这会儿冒着雪跑过来打扰五哥了,主要是弟弟一个人身单力薄,这件事恐怕做不成,还特意来找五哥搭把手。”

    “你只管说要让哥哥干什么,哥哥绝不会推辞。”

    十一把声音压低,把今天宜妃的遭遇说了一番,“……你要是不信明天进宫去问问额娘,额娘说这事儿让咱们别管了,但是我不想就这么把这口气给忍下去。”

    “要是人家成了太子,咱们必须忍下去,但是人家现在还不是太子呢,咱们凭什么要忍?哥哥是额娘的儿子,这件事儿必须要插手,而且你们都比哥哥年纪小,我作为咱们三兄弟的老大,这事就该我出头。你先别管,先把你自己的身体养好,你等着看哥哥的手段。”

    第二天上早朝,因为外边下着雪,又是冬天,听政的地方从御门换到了乾清宫室内。

    这个时候就有八哥的心腹大臣催促着皇上早日立下太子。没想到有一个人挑头,大半个朝廷的官员都表示同意。

    刚刚废了太子,康熙并不想急着立太子,这也是想给太子一个机会。可惜的是太子那边儿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悔恨的情绪,反而开始醉生梦死,康熙一时搞不明白他到底要保护自己,还是真的对万事看淡了。

    哪怕老二不想做太子,也不一定非要选老八。特别是前几天从老太太那里得来的办法,目前实施的效果特别好,老八的势力已经有大部分浮出水面了。

    用震山撼岳来形容是非常准确的,这一股子势力比当年老大和老二相斗的时候还要庞大,让康熙心惊胆战。

    特别是今天的早操,朝廷上的官员有九成都赞成立新太子。挑头的都是八阿哥的心腹。

    他们挑了这个头,想要让谁做太子那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呢。

    康熙头一次感觉到了群臣力量的庞大,也让他清晰的意识到自己的权利正在走下坡路,自己对这个帝国的掌控越来越差。君权和臣权在悄无声息当中碰撞了一次,康熙这个做皇帝的一下子看到了臣权力量的强大。

    但他毕竟是一个当了这么多年皇帝的人,平时平平淡淡的还觉得有些乏味,现在有儿子出来冒头了,康熙又冒出来了少年时期的雄心壮志。

    康熙的心里想着:你们老子当年处在劣势的时候都敢跟人家碰一碰。你们以为这鼎盛时期看见你们这样的势力就会服软吗?

    他用眼神撇了一下下面跪着的大臣们,“立太子这件事儿非同小可,朕有这么多儿子呢,个个都特别优秀。这么多优秀的儿子,一时半会儿让朕难以抉择。”

    他这话说完之后,几个皇子在私下里非常快的对视。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也不知道老爷子这一出戏要怎么唱下去。

    然后康熙看了看下面众人的反应,“都说国不可一日无君,而且朕的年纪也不小了,立太子这件事儿不能往后再推了。”

    下面这些大臣心中一喜,齐声高喊:“皇上英明。”

    “别这么说,朕不英明,这些儿子各有优点,但是作为他们的阿玛,觉得这些孩子哪个都是好孩子,这都是为人父母的通病。实话跟你们说了,朕这里拿不定主意,所以朕就要求群臣联名上奏,谁众望所归谁就是太子。”

    这话刚说出来,老四的心头跳了几下,老五的眼睛眯了起来,头稍稍的往后瞟了瞟,看见老八的脸上布满了喜色。

    老五心里面哼了一声,老七有些疑惑,伸手捅了捅老五的后背,老五把头又转了回去。

    老九今天表现的魂不守舍,老十的嗓门特别大,兄弟里面就他一个人喊了出来,“皇阿玛,这是真的吗?”

    “朕金口玉言,自然是真的。”

    其他的阿哥再也不说话了,而整个房间里面洋溢着喜气儿。

    靖海侯施琅的儿子施世伦初出列:“皇上既然要选,那么截止到什么时候?”

    满屋子的人顿时安静了一下,康熙歪坐在龙椅上,用手指敲了敲龙椅的扶手,“至于截止到什么时候?不用着急,等过完年再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