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好了弘历,歪歪扭扭的像什么样子?”

    被娇养大的儿子,虽然稍微坐正了一点儿,但还是背靠着他额娘的腿。四福晋也觉得跟这么小的孩子计较有些太过分了,忍不住笑着对四阿哥说:“爷,他年纪小骨头软,不耐久坐……”

    四阿哥听了之后忍不住对她瞪了一眼,昨天是怎么说的,都说了女人是慈母多败儿,不能过分宠儿子,可是她昨天答应的好好的今天又故态萌发。看来还是没记住教训,今天还要再接着跟她讲。

    看到四阿哥的脸色,四福晋心里咯噔一声,心里面已经想好了应对办法,明天就进宫伺候娘娘去。就不信自家爷们儿能追到宫里数落自己。

    四阿哥不想在两个儿子面前训斥他们的母亲,哼了一声闭上眼睛。

    弘晖看四阿哥的脸色不好看,赶快过去把弟弟搂在怀里,只要弟弟不往额娘身上蹭,想来阿玛应该不会生气。

    他有心缓和马车里的气氛,就搂着弟弟跟阿玛说话,对于这个儿子贴心的表现,四阿哥心里面特别受用,十分满意,表情也和缓了起来。

    看父子两个在马车里一来一句的说着话,四福晋松了一口气,也掺合了进来陪着一块聊天,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往回走,就听见外边的太监叫了一声:“爷,前面有马车堵着路了。”

    四阿哥正和儿子说的兴起,听见了之后忍不住骂了一声,“苏培盛,你是越来越没用了,就不会到前面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要是路堵死了咱们就再换一条路,没堵死就等一会儿,你跟爷说这个,难道要爷去问路吗?”

    外边的苏培盛不敢说话,缩了一下脖子赶快跑过去问了。

    对于自己的奴才,虽然觉得他们很忠心,但有的时候脑袋就是木愣愣的。

    “当年阿玛还在宫里的时候,那个时候宫里面的事儿有陈公公管着,他做事尽心尽力,这群奴才们从来没有让爷操过心。可如今这群小崽子们脱了陈公公的管教,就有些脑子不够用了。”说到了这里四阿哥开始嘱咐弘晖,“别觉得陈公公年纪大了,就觉得他老糊涂,他在宫里面呆了一辈子了,对事情看得清楚,管教,下这群太监也有一手。有时候连娘娘都要请教他一些事情,这是娘娘宠你才把这么一个积年的老人给了你,你可不能对他不敬。”

    弘晖笑着回答:“这些都不需要您说儿子都知道。儿子也是后来才听说陈公公当年也是伺候过皇玛法的。怪不得御前的那些太监们对他毕恭毕敬。”

    “你知道轻重就好。”

    对于这个儿子四阿哥心中十分满意,只因为大儿子太优秀,所以其他儿子有那么一点上不了台面让四阿哥看来也没什么坏处。

    正准备再说几句,外边儿的太监来报,“爷,都怪奴才亲自去了,奴才要是不露脸儿也没今天这一桩子事儿了。”

    外面说话的苏培盛苦的脸,“那马车一家是八爷家的,一家是九爷家的。八爷要请九爷喝酒,九爷在那边撒酒疯呢,奴才去问路,偏偏被九爷看见了,九爷非要去咱们家……”

    皇子说一声话,太监们是不可能违背他们的意思的。也就是说苏培盛根本挡不住老九那个混蛋,大过年的在街上碰见了,兄弟说去自己家喝酒,四阿哥又不能拒绝。

    可偏偏四阿哥看八阿哥不顺眼,八阿哥也觉得四阿哥是个祸害,两看相厌。想到这里,四阿哥心里面儿忍不住恨得牙痒痒,“是不是老八和老九这俩坏东西合起来算计爷呢?”

    这下连弘历都不说话了,睁着两只眼睛看着四阿哥,四阿哥对着外边吩咐了一声,“就说车里面有咱们家的小阿哥,这会儿不能见风,咱们的马车先走,他们跟上来了咱们就招待,不跟上来千好万好。”

    上门的都是客,四福晋心里面盘算了一下,“要不然把其他几位爷也请过来,说不定这个时候都走完亲戚回来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您说呢?”

    四阿哥脸上带笑,“还是福晋懂得多,就这样。苏培盛赶快派人,找几个腿脚利索的骑马去,把几位爷请过来。”

    又转头和福晋商量:“福晋,等一会儿在家里面整几桌好酒好菜。爷记得简王府有一班戏子,他们家还在孝期,不能开宴。到时候让扬丹把这戏子带咱们家唱半天的戏,热闹热闹。”

    没过一会儿,除了老五,其他几位都来了。老五陪着他福晋回娘家,夫妻俩感情好,他福晋不舍得走,老五也乐得在岳丈家里面多逗留一会儿。

    老七夫妻关系一般,去了老丈人家就觉得身体各个地方不舒服,一听说老四家里面摆半天堂会,高兴的把老婆孩子仍在老丈人家自己跑回来了。

    老十的福晋是蒙古人,他们初二不走亲戚,听说了老九在街上撒酒疯撒到老四家里去了,老十飞快的跑到四阿哥家里,连衣服都没换。

    宫里面那几个光棍皇子这个时候闲的能长出虱子来,一听说哥哥家里面今天开锣唱戏,他们才不管唱什么戏呢,只要有热闹绝对来闹一闹。

    不到一会儿,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场面热热闹闹亲亲热热,看见了叫几声哥哥,碰见了喊几声弟弟。

    好酒好菜端了上来,大家坐在一起举起杯,先干了一杯。紧接着就开始说起这几天的见闻来了。

    八阿哥心里面儿能挤出苦汁儿来,他明明是来堵老九的,但是老九这一会儿已经自降身价和弘历玩到一起了,俩人刚才在雪地里面滚了一圈,浑身泥巴。

    八阿哥眯着眼睛在想,老九到底是装醉了,还是真醉了。

    这个时候有太监跑了过来,十分为难地看着老八,“八爷,刚才九爷和弘历阿哥一块舔冰,把舌头粘在冰上了。”

    这话说出来之后,满屋子说话的皇子们停顿了一下。正在提着水壶给各位叔叔们续茶的弘晖一听,赶快问:“弘历的舌头揭下来了没有?”

    这句话问出来之后才发现漏了他九叔,“九叔呢?九叔怎么也把舌头粘在冰上了?”

    这个时候十二阿哥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十五和十六虽然没有笑出来,但是忍不住了,兄弟俩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老八长叹了一口气,老九要真的是装疯卖傻,做到这一步可真不容易。

    “爷去瞧瞧去。”

    十一站起来一把扯着八阿哥的衣服,“八哥别去,他都那么大一个人了,跟小孩子玩这样的把戏,活该他的舌头拿不下来。别管他,要是管他了,他酒瘾上来更是管不了。”

    十四站起来,“这就有点不对劲了,往常也是跟九哥一块喝过酒的,九哥才不是这样的人呢。我去瞧瞧去。”

    十一能拦得住八阿哥,但是拦不住十四,这会儿心里面把老五骂了一个狗血喷头。什么时候陪你福晋不行,偏偏这个关键时候,我一个人能挡得住人家兄弟俩吗?

    老十扔了手中的瓜子儿,“等等我,我也去瞧瞧。”

    弘晖是真担心弟弟,赶快把茶壶放到一边,“阿玛,儿子瞧瞧去,要是弘历那小笨蛋一着急,猛的往外一挣脱,真的会把舌头上的那层皮儿留在冰上。”

    四阿哥毕竟心疼儿子,老九怎么样他不管,他把太监招到自己跟前,“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弘历虽然淘气,但是也不会舔冰啊。”

    这太监支支吾吾的,原因是老九和弘历两个人逛园子的时候,发现园子里的湖水结冰了,下面有一条锦鲤在不停的撞冰面儿。

    弘历随口问了一声,为什么鱼儿要撞冰面?老九就十分不靠谱的回答说冰块是甜的,那些鱼想要舔一舔。

    弘历听了左右一瞧,发现岸边的石头上确实有一块冰,跑过去舔了一下,结果舌头没有拿下来被粘上去了,他收不回来,但是又不想自己一个人吃亏。这小子脑子转得特别快,嘴里嚷嚷着好甜好甜,而且口齿不清的趴在上面又狂舔了几口,还流着哈喇子招呼着老九一块过来舔。

    老九心想难不成这真的是甜的,也没想那么多,趴上面舔了一口,发现舌头也没拿下来。

    二十多岁的一个大好青年,马上就要奔三了,结果被一个几岁的小孩子给骗了。老九没想到自己居然上了小孩子的当,愤怒之下就开始骂弘历,弘历的小舌头在冰上粘着也不示弱,口齿不清的说他做叔叔的骗侄儿居心不良,两个人对着嚷嚷,无奈弘历的词语储备太少,翻来覆去就那几个字,九阿哥就算文采再不行,毕竟也是从上书房毕业的,两个人鸡同鸭讲,居然骂的兴起。

    太监们没办法,赶快找了点温水过来倒在了冰上。目前冰还没有化开,舌头还在上面粘着。但两个人都不愿意原谅对方,所以急需有一个人去主持公道。

    四阿哥听了之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考虑到老九那个人骗了自家孩子,自家孩子虽然被骗,但是好歹扳回了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