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脸色惨白,他的胳膊已经被包扎了起来,绷带吊在胸前,绕过脖子绑到了胳膊上。浑身上下都难受的不得了,忍不住哼唧着:“那毕竟是亲哥哥的,难道真的不管他了?”

    宜妃这个人想得开,“兄弟姐妹之间能拉一把是一把,拉不了就不要拉,要不然到时候他在泥潭里出不来又把你给扯进去了。”

    随后叹口气,“把你们都养这么大了,我说的话虽然在你们听起来觉得冷心冷清,但是也是为你们好。这么多年来,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们拉扯大,都是大人了,都有主意了,我说什么都不听了,往后自己是阶下囚还是堂上客是你们自己说了算。虽然说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但是话又说回来了,难道一件事,因为我不乐意你们就不会干嘛?既然劝不了你们,那我也不劝。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说到这里宜妃明显有些伤心,拍了拍儿子,“天都黑了,别在我这里呆着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十一猝不及防的被额娘推出门来,外边寒风呼啸,他赶快缩了缩脖子,他的太监飞快地给他系上斗篷。连晚饭也没吃到嘴里,主仆几个是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雪回去了。

    宜妃这会儿也没来得及吃晚饭,看着儿子走了之后,让妹妹赶快收拾了不少好东西,又赶快让人打听了打听,说皇上了今天下午没来后宫,就赶快坐着轿子去了承乾宫。

    她这会儿就要替儿子把后续的事情给处理了。

    拿了不少好东西,将这些东西分成两份,来到田蜜跟前的时候拿出来其中一份摆到了田蜜跟前,“今天让娘娘受惊了,也是这几个孩子不懂事儿,等到老九从他家里出来了,臣妾带着他过来给您赔罪。这里还有一份东西是给扬丹的。平时臣妾也不经常见到他,这两天可能他也要养伤,所以这东西就托娘娘转送给他。”

    田蜜让人把东西收拾下去,“你这也太客气了,他们兄弟几个在一起打架的时候可不少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田蜜还是让人把东西收了起来。

    时间太晚了,宜妃也不敢在承乾宫里面坐太久,说不定等一会儿皇上就来了,要是放在平常自己是不怕的,可是如今自己那两个你也这样闯了这么大的祸,皇上要不多说几句才是奇了怪了呢。

    自己也一把年纪了,已经是做人祖母的了,这个时候要是被皇上指着鼻子骂,可真没办法见人了。

    她看到田蜜把东西收了就赶快站起来告辞,“时间太晚了,也不知道延禧宫那边关门了没有,臣妾还要到那边去瞧瞧。”随后脸上带了一些苦笑,“佟嫔今天心疼几位阿哥,对臣妾说不定要摆冷脸儿,要是今天臣妾吃了个闭门羹,明天求娘娘借出承乾宫的地界给我们说和说和”。

    田蜜听了微微一笑,佟嫔又不是傻,这个时候都能看出来了皇上不想多管这件事儿,其他人也不能再上蹿下跳,只能息事宁人。所以有一口恶气不能出来,但是已经失去了痛打落水狗的最好时机,佟嫔也只是嘴上会说几句,这段时间是不会做什么的。

    “她那个人刀子嘴豆腐心,咱们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放心吧,你去了延禧宫难听话是不会听到的,也就是看她那张臭脸给你摆一会儿。他在我们家年纪就小,从小就娇惯,来到了宫里又没受过什么磋磨,还有一些少女脾气,说话既耿直又冲,我还要说呢,假如他以后或者是今天说了什么话,你可别往心里去,看待我的面子上,就算不高兴跟我说一声,我替你教训她。”

    两个人互相客气了几声分别了,田蜜看着宜妃的车架往东边去了,叹了一口气坐回了炕上。

    青鱼忍不住问:“您怎么对她这么客气,咱们杨丹阿哥今天受委屈了,十三爷十五爷更是倒了大霉!”

    “都说后三十年看子敬父,换到宫里就是后三十年看子敬母。用句咱们都懂的话,那叫做母以子贵。要是宜妃没孩子,我何必对她这么客气,之所以对她这么客气,不是看在老九和十一的份上,而是要看在老五的面子上。”

    老五尽管是一身毛病,但是不可否认,到现在为止这朝廷当中最有权势的几个皇子就是老四,老五,老七,老八。

    老八的权势看起来有几份空中阁楼的意思,这是因为这一切都是他扒拉到自己怀里的。而老四老五老七完全是因为年纪比较大赶上了好时候,父子感情好的时候,康熙为了这几个儿子也真的是掏心掏肺,真心为他们谋划。

    爵位倒还是其次,最主要的是八旗的旗主都已经换成了他们。这哥几个不显山不露水,门下的奴才遍布朝廷各个地方。

    也就是这一段时间老八太高调了,让人忽略了这几个年纪大一点的阿哥。

    而且宜妃连夜跑过来给儿子挽回印象取得谅解,最起码态度已经做出来了,行动也有了,如果再咄咄逼人,在别人看来就有点儿上不了台面了。

    田蜜解释完了之后,让太监去外边张望一下,看看皇上的车架来了没有,要是不来就关门休息了。

    被田蜜说到的老五,这个时候已经赶到老九家里去了。

    他看到老九被打的背上稀烂,从腰到大腿这一段,身上没一块好肉。

    几个太监正把他的裤子用剪刀剪开,实在是太疼了,只要一碰到这些伤口老九就忍不住嚷嚷起来。而且屏风隔壁九福晋带着家中的女眷和几个年纪大一点的女孩儿,正哭哭啼啼的说落老九不靠谱。

    “……请五爷评评理,四爷请他们去吃酒看戏,他不好好的待在酒席上,却偏偏要跟侄儿一块闹,闹也就闹了,十一也说他两句他还上头了……爷,你都是这么大的一个人了,不是三岁小孩了,怎么经不起两句话呀?今天挨了打丢了爵位,被人家拔了面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府呢,这全家老小都指望着你,你成了这个样子……”

    老九忍无可忍,“你个老娘们快闭嘴,有你说话的份吗?”

    老九刚说完,老五就一巴掌拍到了他的屁股上,“你福晋难道说错了?你个混蛋玩意儿,今天我不在,但是也听说了,就因为你这个混蛋玩意儿害得额娘丢了大人,十一折了胳膊,你说说你从小到大除了会闯祸还会干什么?”

    说完之后伸出一根手指在老九的屁股上戳了几下,老九疼得大叫,“哥哥,亲哥哥,手下留情”。

    看着兄弟实在是不太像样子,老五转过头去对屏风那边说:“弟妹,带孩子们回去吧,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天太晚了,爷儿今天在你们这里借宿一宿,明天再走。今晚上爷就和老九好好聊聊,弟妹让人准备一些好克化的东西送过来,先让老九吃下去”。

    九福晋不敢跟老五呛呛,答应了一声带着人退下去了。

    几个太监也把老五的裤子剪了下来,用药膏擦了擦伤口,把伤药撒在了他的伤口处。屋子里面的火炕烧的热,热的又摆了几个火盆,随后拿了一床很薄的被子盖在了老九身上。

    这一切弄完之后,老五拎了一个小圆凳坐在了床边,“说吧,这是怎么回事儿?”

    “就是喝醉了,脑子一热上头了。”

    “今天我把你身边的那几个奴才都问了问,他们跟我说:是小十一挑衅了你,你为了教训弟弟所以才动了手。要是咱们那小兄弟喝醉了,你们两个打一架,我也就不问什么了,可是你喝的不多他也没喝醉,这是为什么?”

    “您都看出来了?”

    “像我这么笨的人都看出来了,可见你们俩的计策做的有多么的粗糙。你跟我透个底儿,你们俩倒是怎么想的?是针对老四还是针对老八?”

    老九疼的呲牙咧嘴,但是哥哥问了,他也要说实话,“这个决策根本就是一瞬间我们俩想到的,当然粗糙了。”

    接下来,老九把自己故意和侄儿一块玩耍又被这儿耍了的事儿讲了出来,最后表示,自己当时确实有几分羞恼程度,可是和小弟弟对视之后,两个人同时想到了这个办法。

    “……要不说我们是亲兄弟呢,眼神一对就能知道彼此是怎么想的。我当时又没有真的想把十一给怎么样,可没想到十一的身子那么弱,我根本就没有打到他,他躲了一下倒地上就把胳膊给摔断了。”

    老五忍不住叹一口气,这真的是有心算无心,这事情确确实实是有几分棘手,但是不管怎么说老九如今也达到自己的目的了。

    “皇阿玛把你关在这里,也没说要关你多久,万一你要是倒霉的跟老大一样,一辈子出不来了可怎么办?”

    老九不在乎,“出不去就出不去,在家里面呆着挺好的。有心情了就跟我们家的老娘们骂几句,没心情了喝点小酒吆喝几嗓子,再说了,难不成你就亲眼看着我被关在这院子里,都不想办法救我一把?”

    “就你这样的救出来未必是好事儿。”老五看他心情还不错,忍不住问了出来,“你和老八是怎么回事儿,前一段时间你跟他好的恨不得穿一条裤子都嫌肥,如今怎么想要跟人家要分得远远的。”

    “自然是缘分到了,如今分开对我倒是一桩好事,不必再给人家当打手了。正所谓舍车保帅,如果他事情不顺利,早晚就会拿我祭天,虽然大富贵是我所向往的,但是这富贵里面伴随着掉脑袋那就算了。”

    老五听着这口气有些不对劲,“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老九伸出手指勾了勾,老五俯下身子听他讲。

    “昨天大年初一,我跟老十一看在家喝酒,结果就有钮祜禄家的一个人来拜见老十。你也知道钮祜禄家跟十弟是有亲戚的,再加上又是大过年的人家上门了,自然把人叫过来一块喝一杯酒。可就是这一杯酒喝出事儿来了,这个人喝多了说出一件事,那就是——太子在塞外的时候,调兵的书信是伪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