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蜜看完之后顿时觉得心惊胆战,这些人胆子太大了。

    佟嫔看到田蜜把信看完,忍不住在一边问:“姐姐,您觉得是什么人干的?”

    “还能是什么人?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来,人家不是为了图财,恐怕是为了图命。”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觉得这应该是江南的贪官培养的死士。这一趟真的凶险,他们经历的事快把我吓死了。姐姐,你说咱们这会儿把孩子们叫过来行不行?”

    田蜜知道她不想让十三再冒险了,“你这话说的倒轻松,上嘴片一碰下嘴片说完痛快了,你问问自己,咱们俩做得了主吗?”

    佟嫔叹口气,田蜜示意青鱼把蜡烛端过来,把这一封信放在蜡烛上点燃,看着烧成了灰烬。

    “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你在十三身边放人了吗?”

    “放人了,但是消息没有这么快传过来,您知道这消息是怎么传来的吗?这是阿玛的人手从江南传的消息,所以我才把这封信拿来给姐姐看……”

    “下次可千万别这样了,假如要是被人家知道了,告发到皇上跟前,皇上饶不了你。”

    “我知道,也就是这一次。”

    田蜜要让她打消这种侥幸心理,“有了这一次就有下一次,你觉得如今有我在宫里面做主了,你不用再过得战战兢兢了,但是我跟你说,如今咱们娘家办事越来越过分,我估计阿玛惹了皇上的忌讳了。你就算这边藏得再严,少不了也要被家里面连累到,又或者是有人盯着阿玛,他把消息传到宫里之后,盯他的人发现东西到了你手里,到时候想动你还不容易吗?”

    佟嫔吓得脸都白了,“姐姐这消息从哪儿来的?难不成皇上真的对阿玛有了提防之心?”

    “阿玛办事儿……”田蜜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隐晦的多了一句嘴,“你可能不知道,阿玛要在下一任皇上身上下注,事情做得不严密,已经被我知道了。”

    佟嫔这一下吓得浑身发抖,她就在内宫,当然知道有些事儿是千万不能做的,“您放心,我以后再不干这种事儿了。可是眼下这件事儿怎么办?”

    “你就当做不知道。”

    田蜜说完之后闭上了眼睛慢慢思考这件事儿,反正自己的脑子不够用,说不定算计不过宫外的那些谋臣文士,但是有一件事儿自己是能肯定的,那就是多说多错,少做少错。

    不要什么事儿都插一手,只要在关键时刻一击致命就够了。

    就在田蜜和妹妹聊天的时候,在乾清宫,康熙面前跪着扬丹。

    “让你总查江南,你看看你现在办的都是什么事儿?你兄弟差点没命,这边你还没收到消息呢。”

    杨丹一头冷汗的跪在地毯上连连磕头。

    毕竟是看着长大的孩子,康熙敲打了他几句,随后让他站了起来。

    “这一次也就算了,万不可再出现这样的事儿。你现在就去把这件事情查明因由,查明之后不需要来报告朕,直接将动手的人斩草除根。幕后之人先不用动,到时候朕会收拾他们的。”

    扬丹答应了一声,“只是这件事江南没有传来消息,儿子担心江南或许也有变化,儿子想要到江南一趟,亲自整肃通政司衙门”。

    康熙脸上带了一点满意的神色,“果然是长大了,你能这么想,做出这样的决定,可见是对差事上手了,通政司除了查察江南反清复明的势力,更要对那些官吏盯紧。行吧,准你所奏。”

    扬丹弯腰接了圣旨,随后问道:“皇额娘那里儿子该怎么说?”

    总不能跟额娘说自己去江南办事,如今江南风高浪急,谁都知道去哪儿没好事,以额娘的聪明不可能想不明白自己去干什么的。

    康熙也知道田蜜有的时候确实有些笨,可是该聪明的时候,人家非常敏锐。“就说……就说去给你额娘查看万年福地。”

    田蜜成了皇后之后,她有资格葬在康熙身边,按道理来说和康熙同葬一个墓穴。没什么值得去查看的,但是杨丹出门总要有个理由。让扬丹去催促一下皇陵的建设也不是不行。这个理由不只是搪塞田蜜,也是搪塞满朝的眼线。

    杨丹回去收拾了行李,来和田蜜告别的时候,田蜜听了他那蹩脚的理由也没有拆穿。

    “这一次千万小心,”田蜜话里有话,“你年纪小,不知道外边人心险恶,所以要时常记住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扬丹听了之后,眼睛闪了几下,装作没听懂,欢快的答应了一声,“您放心,您的教诲儿子都听了。而且都记在心里面了,记得牢牢的绝对不敢忘。”

    田蜜就知道他的是嬉皮笑脸油嘴滑舌,但还是笑了笑,摸着他的脸,“早去早回,外边再好也不是家。”

    扬丹答应了一声,又和四阿哥父子俩告别,四阿哥看着扬丹走了之后忍不住问田蜜。

    “扬丹这事儿处处透露着古怪,您说他会不会去江南了?”

    田蜜心想: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还要来问问我。

    也没有回答他,“听说你最近手里有一个大事儿要办?”

    四阿哥立即微笑了起来,说到他的差事他整个人眉飞色舞。

    “儿子查了户部的库银,发现早几十年从先帝爷那会儿开始,就有官员陆陆续续的借国库的银子。这么多年越来越多,也到了该管管的时候了。关于这件事儿子早些年和皇阿玛也有过交谈,那个时候他老人家就有心思要追查这些欠银,因为一直忙,腾不出手来,所以这件事儿儿子接了过来。”

    田蜜心想,那是因为他找不到人替他办这件事儿。

    “傻儿子,你想表现就要在其他事情上下功夫,这件事特别得罪人。何必白白的淌这趟浑水呢?”

    四阿哥看了看这边站着的宫女太监,发现他们站得远听不清楚母子俩的聊天儿,还是压低了声音。

    “是因为没人做,儿子才要去做。一来是要让皇阿玛他老人家看看儿子的本事,另外就是,这件事儿也到了必须做的时候。而且儿子的心思您也是知道的,如今老八专美于前,看上去花团锦簇,实际上老八却不知道讨好满朝大臣不如讨好皇阿玛。

    现在老八为了让自己少出错,很多差事都不再主动去管了,儿子冷眼瞧着,皇阿玛不把他放在眼里,您和皇阿玛朝夕相伴,不可能不知道他老人家的态度,所以这是儿子表现的一个机会。”一定要借着这个机会拔个头筹。

    田蜜叹了一口气,对于四阿哥的说法田蜜当然理解,也知道他现在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表现一番为的是什么,但是这件事儿真的很得罪人。

    “你要想好了”。

    “儿子已经不是三岁的小孩子,前路如何早就料到了,您不用为儿子多发愁。想必您心里面已经拿出来了好几个办法,让儿子避开这件事去做别的差事。可是额娘,有些拦路虎是必须要除去的。”

    四阿哥就在想,自己现在不管,将来自己如果真的成了皇帝,还是要管这种烂事,不如趁着这会儿老爷子给自己做靠山,自己爽快地动手,万千压力老爷子扛着,既不会让这些借库银的风气延续下去能及时止损,又可以表现一番。

    老爷子为什么对二哥失望,那就是因为二哥遇事推诿不前,颇有几分畏畏缩缩。自己千万不能跟二哥一样,要不然自己到时候真的没办法从兄弟当中脱颖而出。

    四阿哥想的很明白,田蜜也不会再劝他,母子俩说了一会话,田蜜目送着四阿哥离开了。

    看着四阿哥离开的时候田蜜还在想,这时光过得漫长又快速,仿佛四阿哥还是那个胖乎乎白嫩嫩的小宝宝,可是一转眼他的肩膀又宽又阔,整个人像座山似的立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