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谁准他叫他雁雁的!omega顿时又惊又臊地想,从来没人这么叫过他!

    虽然两人平日相处与陌生人无二,但当初联姻时,双方都对彼此的家世、性格、能力是知根知底的。可以说,omega不了解他的alpha丈夫,同时,也很了解他的alpha丈夫。联姻前,omega观览过关于他的丈夫的影像资料,无论是新闻发布会,还是中yang会议,抑或是栏目的私人采访,他的丈夫在任何场合,都游刃有余,风度不凡。

    他实在、实在是难以想象,这样一个人,会有一天,以这样的姿态圈揽着他。他看不到自己的模样,但他目睹了他的丈夫被信息素控制的姿态。于是他能想象到,一个月前的自己,也该是有多么的狼狈不堪,而当时,他的alpha丈夫及时地帮助了他。

    思及此,他的心软了一下。他缓了声音:“嗯。是我。我是习雁。”

    “雁雁。雁雁。”他们之间有过临时标记,omega身上淡淡的石榴香味能止渴,更多的却是……alpha闻着怀里那股冷凉的石榴香味,躁动不安的信息素像网一样,罩紧了omega。他并没有完全地失去理智,能听到omega的声音。他啄吻晃在他眼前的omega的细软的耳垂,哑哑地喊,“是雁雁。雁雁来了吗?”

    易感期的alpha是敏感易哭的。此时alpha的声音里噙了哭腔:“你是我的雁雁吗?”

    omega被那几声“雁雁”扰得耳朵发烫。他小声道:“嗯。你……”

    剩下的话他没能说出来。

    半夜时,omega已经累得浑身脱力了。他感觉自己的腿似乎都在抽筋。omega无力道:“你还要多久啊。”

    “不知道。”alpha没头没脑地说。突然,他动作一停,委屈地哽咽,“雁雁嫌弃我了吗?我不够大吗?呜呜……雁雁……对不起。”

    “……”omega没了脾气,“没有。你别哭。”

    “嗯。”alpha抽抽噎噎应了。

    omega:“……”

    清醒后的两人面无表情地对视数秒。omega静静地呆在alpha怀里,不是他不想动,是他累得动不了。

    alpha翻身下床。起身前,他给冷着脸的omega掖了掖被脚。

    他开口:“还好吗?”

    omega冷笑:“你觉得呢?”

    alpha沉默一会儿,道:“谢谢。”

    omega说:“呵。”

    alpha说:“你一次,我一次,扯平了。”

    omega:“……”

    alpha说:“我去拿营养剂。”说罢,他毫不留恋地转身走了。

    omega:“……”

    第3章

    两人之间,又回到白天不见,夜晚各回各屋的状态了。

    偶尔,他们会在餐桌上相遇。两人出身名家,餐桌礼仪良好,就餐时不发一言,而就餐过后,自然各自去做自己的事了。

    omega有时会觑见alpha冷冽自若的脸。他冷冷地想,易感期时的alpha果然没有大脑,没有正常思维,一口一个“雁雁”,像极了爱惨了他的样子,原来不过就是被激素和生理冲动给驱使罢了。他虽然在发情期时也相当狼狈,却也不至于那么卑微缠绵地求爱。他想,自制力为零的alpha。

    alpha是s市市长,政界新秀,omega是上市公司总裁,商界新贵。当时两人联姻的消息足足霸占了新闻头版一个星期。因alpha的家族是军政背景,两人平时都很低调。

    alpha要比omega忙。需要他出席的会议颇多,且他必须提前到。omega虽也忙,但作为私企总裁,时间上的自由度,自是远大于alpha。他忙了大半个月,才得空在家里休息上一天。他按开电视,听了会儿财经新闻,而后调台,打算看看中央新闻。

    正好,新闻里播到,主持人介绍道:由智慧城市标杆——s市的市长应青渠发表谈话。

    习雁按着遥控器的手,停了下来。

    alpha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打了一件深蓝领带。他双手皆摆在台面上,松松交握。他眼睛漆黑,眼神自信凌厉,鼻梁高挺,不薄不厚的嘴唇翕张又闭合。麦克风离他不远不近,他望着镜头,举止舒徐,声音沉稳地简要总结了近三年来,s市所完成的智慧建设。镜头拉得越来越近,近到习雁能看清alpha的根根睫毛。待alpha讲完,底下响起阵阵掌声,而后画面及时地切回到新闻播报界面。

    习雁关了电视。

    刚刚那个电视里的人,是他的丈夫,简直不可思议。不带任何私人感情,习雁客观地评价应青渠,无疑,无论是容貌、气度、涵养、才能,应青渠都超群越辈。

    他脑海里一时是镜头前的应青渠,一时,是半个月前,在他面前的应青渠。他无法自已地联想到,易感期的alpha是怎么满脸欲色地用他的衬衣抚慰自己,见到他后,又是怎么亲密黏糊地扑过来,抱住他,以及,怎么委屈可怜地求他再来一次。他要是稍稍冷了脸,alpha就会边哭边自我嫌弃,怪他不喜欢自己了。习雁还想起,alpha在他耳边低低地喃“雁雁”,和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荤话。

    什么“雁雁宝贝”“香香老婆”,过了易感期,什么也不是。

    习雁扯开有些紧的领带,起身回了自己的卧室。

    当天晚上,习雁做了个梦。梦里的应青渠用那张新闻里的冷厉从容的脸,在他耳边,低低地喊“雁雁”。他清晨醒来,面无表情地掀了床单,换下裤子,将它们一股脑塞进了洗衣机。

    -

    alpha的爷爷是开国大将之一,今年是他的耄耋之年。他的八十大寿宴辰自是所有应家人都得回来一齐庆祝。孙子孙女们从各地赶了回来。而作为应家的儿媳,习雁身着深蓝色燕尾服,和一旁身姿挺拔的应青渠并肩走入应家大门。

    应父应母对这个儿媳相当满意。放眼望去,在b市,他们找不到比习雁更称他们的儿子的omega。见到习雁,应母笑着迎上去:“小习过来了。”

    “嗯,”习雁答,“妈妈好。”

    “爷爷还在屋里头,没下来。”应母道。

    习雁说:“好。”

    应母说:“最近工作忙不忙?”她招呼着习雁坐到沙发上。习雁说:“还好。”两人在沙发上聊了两句,应母起身道:“那我就先去招呼你表弟他们了,你们俩在这儿休息。”

    “嗯。”习雁也起身。待应母走后,他才坐下。

    有佣人端着一个盘子过来,说:“应先生,习先生。这是葡萄酒和杏仁奶。”

    习雁谈生意时,免不得要喝酒,因而他能喝酒,但他酒量并不算太好,别人向他敬酒,他多是意思意思,小酌两口即可。今天是爷爷的寿宴,想必会有不少小辈,朝他敬酒,他不打算这会儿就喝酒。他还未开口拒绝,身边的应青渠拿过一杯葡萄酒,对佣人道:“一杯纯净水。”

    “好的。”佣人退下。

    习雁默了一会儿,说:“我没说我要喝水。”

    应青渠道:“等会儿会有不少人跟你敬酒。”

    习雁说:“那我可以喝牛奶。”

    应青渠没立时回答习雁。他偏头,望了眼习雁沉静冷漠的侧脸,而后及时收回眼神。他淡淡地说:“那是杏仁奶。”

    闻言,习雁的脸色出现了短暂又细微的变化。他笑了一声,说:“看来在联姻前,你的准备工作做得不错。连我对坚果过敏都知道。”

    应青渠沉默几秒,说:“嗯。”

    两人说着话,佣人将纯净水端了过来。习雁接过来,正打算抿两口润润嗓子,门口忽然传来一阵不小的人群簇拥声,他抬眼望去,发现一个鹰钩鼻,眼神矍铄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是应青渠的叔叔——最高行政长官应正。现在还在位的应家人,当属应正的官最大。于是这会儿几乎所有人都上前去迎他了。应青渠和习雁同时起身,往应正那边儿走去。

    除了新闻联播里常见到应正,习雁还知道,应青渠是应正一手教出来的,是应正的得意门生。当然,应正不单单只指导了应青渠一位小辈,但应青渠,的确是最有出息的。

    应正身后跟着他的小女儿,应菲。应菲并不是他的亲生女儿,是他已故战友的唯一子嗣,比起自己的一儿一女,应正最惯着她。

    应青渠和习雁先后跟应正打了招呼。应正对两位年轻人颔首。四人没再寒暄时,应菲叫了声:“小青哥!”

    应青渠笑着道:“欸。今儿你倒是挺有礼貌的。”

    应菲说:“我之前见你,不也喊人了。再说,你就比我大几岁,咱们辈分一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