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知道,老蔡倒是个长情的,那些年隐约知道了蔡母的事,还托蔡昆仑舅舅带话给蔡母,要是在外过不下去了,就回去。

    兴许被爱的总是有恃无恐,蔡母面对老蔡的关心,就是下不去那个脸,甚至钻了牛角尖,把一切的错都集中在老蔡身上,认为都是因为老蔡当年不关心她,她才会出错,才会走到这一步,现在老蔡让她回去,是要看她笑话。

    竟是恨之入骨了。

    蔡母在一生郁郁中,很早就离世了。

    蔡昆仑在母亲对父亲的恨意中长大,心里对父亲也只有恨。

    他一个人过的辛苦,好不容易在魔都读了大学。

    到了结婚的年纪,蔡昆仑认识了冯雅萍的母亲后,宁可入赘到冯雅萍的母亲家,其实也抱着一种报复老蔡的心思。

    直到很多年过去了,蔡昆仑的舅舅要死了,蔡昆仑回去奔丧,才在舅母的口中,知道了尘封的过往。

    舅母殷殷的说着曾经的事,蔡昆仑再是不愿意相信,可是一摞摞的汇款单据,是老蔡负责任的证明;一封封写给儿子的信,是老蔡爱儿子的印记。

    只是蔡母每次钱收了,信却退回,可怜老蔡想见一次儿子都不得。

    蔡昆仑的书没白读,脑子没锈掉,也不想自己活成母亲那样,他便努力去分辨,这事情里头究竟谁对谁错。

    经过多方打听,蔡昆仑渐渐知道了真相。

    究其原因,父亲虽然早年工作忙碌,也是为了让家人过得更好,且后来不断的努力,希望补偿家小,真是爱得深沉。

    倒是母亲,性子偏执,也被父亲过分的信任和爱给宠坏了。

    可是,母亲已经逝去,再去怪母亲,又有什么意义?

    蔡昆仑试着去接近父亲。

    可是,这么些年的误解,加上蔡昆仑入赘到了别人家等原因,都使父子俩有了很深很深的隔阂。

    老蔡对儿子避而不见。

    且年纪大了,一年又一年的孤单和郁闷,也使他的性子变得古怪起来。

    他认为儿子没心肝,就算蔡母再是说老蔡坏话,老蔡自小对蔡昆仑的疼爱,他就一点也不记得?

    他把对妻子的怨怒、恨意,转移到了儿子身上。

    蔡昆仑面对父亲,也是觉得陌生又尴尬。好些话不知道怎么说,对于父亲的拒绝,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做。

    甚至连那声“爸爸”,都因为这些年的隔阂,叫不出口。

    父子俩总是远远观望对方,一旦见面,都是别开眼。

    蔡昆仑送的东西,老蔡都丢掉。

    蔡昆仑带着妻子孩子上门,老蔡关上门,怎么都不开。

    男人闹起别扭来,比女人还难解开,渐渐的,蔡昆仑也不敢再去接近父亲了。

    要不是林霜霜介入了他们这段长达四十年的纠葛,父子俩个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进展。

    “唉!我妈妈其实都不在乎嘛,这老头太古怪了,我们日子过的好好的,干嘛要去哄他?但我妈妈看我爸常常为了这事情难过,我爸爸一说要我来,我妈妈就也劝我来!可我真是挺害怕的,那个老头,上次大声说没有我们这些亲戚,还把我们一家推出门,手指甲把我手都弄破了。”

    冯雅萍没心没肺的说着,还伸出手来,撒娇似的给林霜霜看。

    林霜霜却感慨万千。

    老蔡一定是很爱很爱自己的妻子,才会在离婚时不出恶言,只要妻子要什么,什么都给。

    之后的日子里,也是宁可被人误解,也不去败坏自己妻子一句话。

    大概只有真的深爱过一个人,才会把对方视作自己最珍惜的那部分,不管何时何地何种情况,都不作一丝伤害。

    林霜霜不说话。

    冯雅萍摇摇手臂,说:“哎,林霜霜,你怎么不说话了呀?这老头这么古怪,你倒是怎么和他相处好的?我听我爸爸说,上回老头跌伤了,还是你给送的医院?”

    林霜霜淡淡的笑了一下:

    “雅萍,看人不能看表面。你觉得蔡大爷古怪,才不让你们上门,我倒不这么看。我想,蔡大爷可能是觉得,以前的事,并不是好事,你不是也说了,你爸爸回到苏城工作,还曾听过人议论以前的事,他才知道,其实不是蔡大爷的错吗?”

    “那蔡大爷古板又传统,这样的人特别看着名誉。他可能觉得,你爸爸现在当着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万一让人知道你爸爸以前是谁谁的儿子,会影响他。他才不想和他多接触。”

    冯雅萍停下了步伐。

    她转转眼睛,说:“你……为什么会这么想?老头那么凶,怎么可能呢?”

    林霜霜还是淡淡的笑:

    “我不觉得蔡大爷凶。我只觉得蔡大爷是好人。他年轻的时候,为了蔡院长的母亲能隐忍到这个地步,现在年纪大了,再隐忍些,又有什么不可以?”

    “你想想,他又不是傻子,孤独了一辈子,晚年认了你们一家,于他多少方便多少好处啊!可他一定觉得,不认你们,对你爸爸的名誉才是最好的。”l0ns3v3

    第255章 我在谈恋爱

    林霜霜说了几句,冯雅萍张了张嘴,却沉默了。

    两人默默的走。

    过了半天,冯雅萍才说:

    “被你这么一说,我觉得也有可能。我也是跟着我爸爸妈妈来了这里生活,才知道苏城和魔都虽然很近,但是差别还是比较大的,保守多了。上回我还听见我妈妈和我爸爸说呢,以后不要再去见以前的老亲戚,那些人絮絮叨叨什么的呢。”

    换成林霜霜不说话,只默默的走。

    冯雅萍却紧了紧林霜霜的胳膊:

    “哎,霜霜,你真聪明!我爸这么说的时候,我还不信呢,但现在我觉得你真好,以后我有什么事,也告诉你,啊?”

    林霜霜这边依然保持微笑,还没有什么表示呢,冯雅萍那头已经又热情的开了头:“哎,霜霜,你有男朋友吗?”

    林霜霜楞了楞,很快,笑容比刚才自然多了:“我没有男朋友。我,是结婚了的。”

    “啊哈,你结婚了的!哦哦,那你丈夫做什么的?”

    “他……当家庭煮夫。”

    “啊?什么意思,你是说你丈夫在家煮饭?”冯雅萍只当林霜霜开玩笑。

    林霜霜笑着,眼睛看着远处:“嗯!他负责在家貌美如花,我负责赚钱养家。”

    冯雅萍笑得不得了:

    “林霜霜你真好玩。你一定是开玩笑的!哎呀,你结婚挺早的啊,你们乡下都早是不是?哎呀,那你和你丈夫谈过恋爱吗?还是不认识就结婚了呢?”

    林霜霜抿着嘴不说话了。

    这个问题,要怎么说?

    说他们现在正在谈?

    说每天都谈,谈的不亦乐乎吗?

    冯雅萍看看她脸色,摇摇她手臂:

    “哎,你害羞啊?哈哈哈,那我说我的!我告诉你,我在谈恋爱,你可别告诉我爸爸啊!”

    冯雅萍笑着,眼里都是光芒,欢喜又兴奋,都把林霜霜从自己的甜蜜里带出来了。

    林霜霜一下子想到了前些日子所看见的情景。

    谈恋爱?

    和裴远志那种混蛋?

    这姑娘怕不是倒了三辈子的霉!

    林霜霜便问:“哦,我不告诉蔡院长。那你说给我听听呀。”

    冯雅萍的脸上,便带上三分羞涩,七分欢喜:

    “他是司机!会开车的!常常能带去我兜风。他长得好!一笑起来,比女人还好看!哈哈哈!”

    冯雅萍笑着,又用手捂嘴,眼里的甜蜜溢出来,让林霜霜替她着急。

    这姑娘太单纯了!太容易受诱惑了!

    蔡大爷对林霜霜非常好,蔡院长更是帮了林霜霜好大的忙,这冯雅萍的事……

    林霜霜脸抽了抽,问道:“那,你们怎么认识的呀?”

    “我在我妈妈的单位认识的。他去我妈妈单位,帮他们镇长办事,哦,我妈妈是卫生局副局长。然后我们认识了啊。”

    “那……你,你没问问他有没有女朋友什么的?”

    “什么意思?”

    “有的男人,也许已经有女朋友了,甚至有老婆了,不还是在外头勾三搭四。”

    “啊?哈哈哈哈。”冯雅萍笑起来:“怎么可能嘛!远志才不是那样的人呢!他很好的。”

    “呃……多好?”

    “他很老实的,每次来了苏城,就把车停在我药房的门口,等我出去说几句话,我不出去,他就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