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霜说“那你等他们出来了,留他们说几句话,我去帮珍妮弗处理一点事马上来。”

    “好。时间要抓紧些,都快九点了,我们这到火车站还有四十分钟路程呢!”

    “知道了。”

    两人分头行动。

    林霜霜把珍妮弗叫出来带到宾馆经理那儿,说是让珍妮弗代表她发一下香烟。

    经理肚子里说,这到底搞什么,还以为新娘子要发烟,才把人都叫来,结果又搞个外国人来,是啥意思?

    但外国人来了,发了烟,一个个握手,啥意思没有。

    经理也不好说什么,好吧,看在“红双喜”的份上,无所谓了。

    而珍妮弗,失望的看着众人的背影,蔫蔫的走出来,四处张望了一下,却发了疯似的跑了出去。

    她拼命的跑,跑过宾馆的小花园,跑过小荷塘,跑过送完客人的林霜霜和叶铭阳,还在跑。

    林霜霜惊讶的喊住她“哎,哎,珍,你跑什么?”

    珍妮弗依然跑,追到宾馆门外,眼看着一辆黑色的汽车绝尘而去,她怔怔的站住。

    林霜霜和叶铭阳相互看看,追了过去“珍,怎么了?”

    珍妮弗没应声。

    林霜霜刚想再喊,就看见珍妮弗腮边滚过一颗泪,快速的坠下地“珍……”

    珍妮弗回头,泪痕两行“他走了。是他,他走了!”

    林霜霜疑惑“你说谁?”

    “他!他坐进汽车走了。”

    “……珍,你是说刚才最后坐进汽车的,就是你……你要找的人?”

    “对。是他,他的背影一模一样!就算隔了千年万年我也知道,一模一样,他和我睡里梦里的人,一模一样!”

    珍妮弗越说,话语越发哽咽,眼泪扑簌簌的落下来。

    林霜霜却笑了“哎,那你哭啥,那人我认识啊,你哭啥!”

    珍妮弗一把揪住她“真的?他是谁?我,不,给我一辆车,我要去找他!罗,给我一辆车,求你!”

    林霜霜不认同的松开她手

    “珍,不要着急。他就是你之前在餐厅看见的、我妹夫的哥哥。人家刚从对yue前线下来,九死一生的英雄,性子还有些寡淡,不管他是不是你心里认定的人,既然他还没有认出你来,你这么突然过去,人家有忌讳的吧?”

    “而且他们赶火车回粤州,你现在就算马上去火车站,没有火车票,你一个单身女子,又是外国人的样貌,怎么去到粤州那么远?这样吧,你先准备准备,等我妹夫他们到了家,我就帮你在找个借口,再让我丈夫单位的人送你去。啊?”

    珍妮弗一把抱住林霜霜“谢谢你,谢谢你!”

    “好啦好啦,哎,我老公要吃醋啦,哈哈哈!”

    第786章 各人的姻缘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欢宴也罢,异门相聚也罢,终究都有个结束的时候。

    异门的兄弟姐妹们在东山这儿玩了两天就各自回去了;

    珍妮弗更是急急忙忙的,让林霜霜帮忙联系了欧阳一霖,借口要去粤州那儿看看服装市场,就去邂逅她的上辈子爱人去了。

    明钦倒是终于醒悟了似的,连秘书小周都赶回去帝都,自己则带着明夫人,说还要在周边地方好好玩玩,给自己放假。

    明夫人脸上笑盈盈的,比以往任何时候气色都好,让人看着就是日子过得满意着呢!

    明拂晓留在苏城,住在冯雅萍那儿,时不时的也去三景服装厂,画了好些服装图,和打版师一起出样品。

    说是她请平钿财那儿报了新加坡的大学,专门学服装设计打版的,她要再积累积累实战经验。

    嗯,非常认真非常投入。

    但是,从她去了厂里以后,那位跟平钿财来华夏玩的平家长孙,平存瑞,开始常常的和明拂晓联系了,还说也会去新加坡读书。

    平存瑞长相不算帅气,但为人谦逊,彬彬有礼,明夫人私底下还说,要是他和拂晓真谈得来,是不错的。

    大家都拭目以待,千里姻缘一线牵也说不定。

    林霜霜夫妻俩的出国手续一直在办,一时半会儿也办不好,但明钦说,已经和相关部门说了,七月份一定能办好,林霜霜也只能等。

    天气热了,叶不让超级喜欢下湖游泳,林霜霜很不放心,常常要和洪芳枝四只眼睛紧紧盯着。

    但林霜霜听说老蔡身体不好,赶紧带上补品去看望。

    老蔡本来精神很好,但确实是老了,最近摔了一跤,就躺下了。

    林霜霜去的时候,冯雅萍也在。

    林霜霜和老蔡说了半天话,老蔡要休息了,冯雅萍送出来,陪着林霜霜走了好长一段路,也没有要回去的意思,欲言又止的样子。

    林霜霜感觉着她那郁郁寡欢的情绪,那句话还是问了出来

    “雅萍,你和正霄……怎么样啦?”

    冯雅萍站住,拿脚尖在地下画圈圈,画了半天,幽幽的说

    “没怎么样。我累了。霜霜姐,我不想再总跟在他屁股后头了,没意思。”

    林霜霜一时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巷安静,日头照着半边巷子,使整个巷子一半阴凉,一半明晃晃的无法直视。

    冯雅萍站在阴凉里,忽然抹泪

    “他就一个榆木疙瘩!我一心一意的对他,他心里都没有我,本来我以为,我们在外头两年了,既然都毕业了,他总该和我……算了,霜霜姐,反正,我不想理他了,这辈子,我也再不稀罕男人了!”

    “噗嗤!”林霜霜笑了出来“雅萍,啥叫这辈子再也不稀罕男人了?这话你认真的呀?”

    冯雅萍拍了林霜霜一下“霜霜姐!我,我和你说心里话呢,你还笑我。”

    林霜霜见她一张脸要哭不哭的,也不忍再说笑,拍拍她

    “哎呀,雅萍,感情这回事,有时候总是要起起伏伏的,才知道自己的心。女人总是感性些,总觉得感情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只要感觉不好,就觉得什么都不是了;”

    “但男人呢,总是理性一点,感情也只放在心里,人家不说出来,不表示心里没你。我可听拂晓说了,正霄写信回家都夸你呢,说还好有你在,给他做饭什么的,他才能够在国外生活下来。”

    冯雅萍“哼”了一声

    “对啊,我在他眼里,也就是个丫头!就是给他煮饭洗衣服的丫头!算了,我不说了,霜霜姐,我只羡慕你,你和姐夫才好呢,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姐夫心里只有你,你心里也只有姐夫,哪像他,我一直知道,他其实心里就没我,是我一厢情愿的觉得他好。但现在我读了两年书,我也明白了,感情这回事,一厢情愿没意思,所以我先回来了,以后,我也不会再主动找他了。”

    女孩子撅着嘴站着,身子轻轻摇摆着。

    林霜霜总觉得,这伤心里头,赌气的成分多了些。

    女人大概都是这样的吧?

    或者说,人都是这样的吧?

    一开始,兴许只是“我喜欢你,所以我爱你就好”,到后来,就是“我喜欢你,所以你也该喜欢我才对”。

    毕竟每个人付出了感情,总是希望得到回应,总是一个人演独角戏,怎么能有幸福感?

    林霜霜也不好胡说,只能安慰她“雅萍,也别说气话,过些日子,正霄就回来啦,你再好好想想吧,天气热,别站外头了,我走了啊。”

    冯雅萍不出声,蔫蔫的点了头,和林霜霜挥挥手。

    一九八四年的七月末,林霜霜和叶铭阳坐上汽车,往魔都机场去。

    橙子早已经飞抵洛杉矶,参加第二十三届澳运会。

    林霜霜和她说好了,一定会赶去给她加油助威。

    这次航班,需要在香岗转机。

    林霜霜和叶铭阳刚在香岗机场办好手续出来,却被身后的一辆行李车撞了一下。

    两人回头。

    行李车推得满满当当,上面的东西摇摇欲坠。

    一个瘦高的身影正手忙脚乱的扶着,向路过的人说“骚瑞,骚瑞”。

    林霜霜和叶铭阳对视一眼,脸上都浮上笑容。

    叶铭阳走过去拍拍那瘦高的身影,说“哎,你也撞了我,也不见你和我说声‘骚瑞’?”

    人影回头,呆了一秒,继而,欢天喜地的抱住叶铭阳

    “哎呀,你这家伙怎么在这儿?哎呀,你不会是来接我的吧,正好正好,帮我拿行李,你看看,我这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