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愣子没有名字,因为来不及取名。他母亲生他的时候,难产,大出血,最后只抢救到了小孩,大人却不幸的去世了。随后不久,万历四十六年,即二愣子刚刚出生一个月,后金兵分八路进攻辽东,父亲张老四被抽调去了辽东前线,这一去就没有回来。二愣子就这样成了孤儿。

    张准这个名字,是耗子的父亲杨凯德起的。至于玉麟这个表字,则是崂山的一个游方和尚给取的。当时傻乎乎的张准,正坐在茅草屋的门口发呆,口水拖得老长老长的,结果那个游方和尚路过,惊为天人,一定要给张准取一个表字,而且是大富大贵的“玉麟”二字,一时间让人大惑不解。二愣子这样的傻瓜,也会有大富大贵的一天?以后的事实证明,那个游方和尚显然是看走眼了。

    杨凯德是张老四的老搭档,同穿一条裤子的关系。他和张老四一起,被抽去了辽东前线,侥幸活了下来。张老四的骨灰,还是他从前线带回来的。他答应张老四照顾他的儿子。从此以后,张玉麟就成了杨家的一份子,吃饭干活都是和杨家人一起的,只有睡觉的时候,才回到自己的狗窝。

    二愣子愣归愣,身体条件却着实不错,大概是老天搞平衡的缘故,头脑简单了四肢自然要发达。这让附身到二愣子身上的张准感觉很是满意。要是附身到耗子那样的身材,自己苦练了二十多年的一身功夫,基本上是白费了。

    “我要做些什么才好呢?”

    张准在内心里悄悄的自言自语。

    他最大的心愿,就是为自己的不公平遭遇讨一个说法。

    你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给你一个说法!

    这就是张准的信念!

    他要让那些置他于死地的人,都付出血淋淋的代价!

    可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他到哪里去找那些罪魁祸首?

    啊,不对……

    在这个世界,自己似乎也有仇人……

    有人拖欠着属于“自己”的钱粮,非但不肯支付,还暴力对待……

    更可恶的是,还有人打破了他的头!

    这和暴力拆迁,有什么区别?

    一丘之貉,沆瀣一气!

    前世,没有人敢打他的头,哪怕是在看守所里,同房间的人都被他收拾的服服帖帖的,毕恭毕敬的将他当做是老大看待,不敢有丝毫的忤逆。但是现在,自己的头还在隐隐作痛!还有血疤!

    娘的,拖欠工资还理直气壮了?

    没饭吃,没衣穿,没房住,就要起来干他娘!

    管你是什么朝代!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外一个念头,涌入了张准的脑海!

    如果,我能改变历史的进程……

    如果,满清不能入关……

    如果,取代明朝的是另外一个政权……

    无论是哪种情况出现,历史的进程,肯定会被改变。历史的进程被改变,那每个人的命运,都有可能发生变化。或许,就不会有后世的暴力拆迁!没有暴力拆迁,就不会有老父亲的死!就不会有妻子女儿的颠沛淋漓!

    为了父亲,为了妻子,为了女儿,他愿意做任何的事情!

    只要能够改变他们的命运,哪怕是再次付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我要改变历史的进程!”

    张准毫不犹豫的下定了决心!

    外面忽然有细碎的脚步声传来。

    第02章 乱世英雄起四方,有刀就是草头王

    张准坐起来,转头看着门口的位置。

    黑乎乎的门帘被掀开,进来一个年轻的姑娘,手中挽着一个竹篮。

    她大约十五六岁,身材窈窕,肤色白皙,秀目澈似秋水,娇靥白如凝脂,温柔而婉约,健美而活跃。她穿着很普通的葛布碎花衣服,明显可以看到几个补丁。朴实的衣服掩不住她的姣好面容,窈窕身材,散发着年轻姑娘特有的青春魅力。她碎步进来,神情自然,好像是回到了自己家里一样。

    张准急忙搜索自己的脑海,却发现记忆里感觉她很熟悉,自己很喜欢和她在一起,可是,她到底是谁,叫什么名字,就是记不起来。真是怪事。原来的二愣子,看来神智的确有问题。

    “你是……小丫?”张准试探着说道。

    刚才听耗子说,自己脑门上的伤口,是“小丫”帮忙处理的。年轻姑娘进来的时候,他已经看到对方的竹篮里面,有一些常见的草药,想来应该和自己的伤口有关。

    那年轻姑娘听他这么说,漆黑滚圆的眼睛轻轻一转,眼神微微一亮,朴实中多了几分灵动,好像有些奇怪,却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的点点头,然后说道:“我先看看你的伤口,然后再煎药给你喝。”

    说罢,走过来,伸手探查张准的脑门。

    一股少女的清香,扑面而来,沁人心扉。这是没有任何化妆品味道的原始香味,清新,自然,清淡,恬然。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年轻姑娘的声音,说不上特别的清脆,却也字正腔圆,听起来很舒服。

    自从进入看守所羁押以后,张准已经有三年的时间,没有近距离的接触到女人了。俗话说,当兵满三年,母猪赛貂蝉,何况是在看守所里被羁押了三年?说的不客气一点,只要是母的,都能看出一朵花来。幸好他的定力还算可以,不至于失态。

    “你是耗子的妹妹吗?”张准再次试探着问道。

    “是啊!”年轻姑娘随口回答。

    “那……你叫什么名字?对不起,我……忘记你的名字了。”张准很不好意思地问道。忘记别人的名字,的确有些不太恭敬,可是没办法,他真的是不记得了。

    “忘记?你从来都不曾记得我的名字。”年轻姑娘无动于衷地说道,手指掠过他头顶的伤口。不过,张准还是从她的言语中,感觉到一丝丝的暖意。

    “对不起。”张准诚恳地说道。

    “我爹叫我小菡,我娘叫我菡菡,我哥叫我小丫,你随便叫吧。”年轻姑娘无所谓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