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按照张准的意思,每个老人,都应该有一个后辈陪同,以免发生意外,因此,总共有六十桌左右。这些老人的后辈,基本上都是浮山城各个行业的骨干。这是肯定的,一般的没有什么出息的人,有胆量出现在千户官厅这里吗?万一张准跟你说话,恐怕舌头都会打卷吧!

    张准一直都有一个心愿,就是为自己的父亲,过六十岁的大寿。只可惜,他没有等到这一天,就已经带着满腔的憋屈,离开了原来的世界。而他的父亲,更是在他之前,就离开了那个世界。现在,举办这个宴会,就算是弥补前世的遗憾了。清朝的时候,也有皇帝,也举行过千叟宴,完全是显摆的意思。但是,此时此刻的张准,和显摆二字,完全不挨边。

    当然,说张准一点私心都没有,也不对。他这样做,也有一点政治上的目的,那就是希望将这些老人,都争取成为自己最核心的骨干队伍。好吧,用最通俗的语言来说,就是最忠实的粉丝。无论自己要做什么,这些老人都会不遗余力的支持自己。

    中国人毕竟是非常讲究孝道的,老人们在各自的家庭中,都拥有比较高的地位。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老人家的意见,家里的后辈,一般都会接受。张准的各项政策,要得到彻底的贯彻和执行,离不开这些老人的支持。如果能够得到这些老人们的理解、支持和配合,那么,任何的阻力,都不成问题。

    在宴会上,张准尽可能和每个老人都说说话,表示自己对他们的关心。他的这个行动,显然深得老人们的好感。无论怎么说,张准也是实实在在的千户,这么平易近人,实在是太难得了。以前的千户,怎么会将他们放在眼里呢?巴不得他们早点翘腿呢!老人们都很是感慨,这样的日子,他们一辈子都没有遇到过。张玉麟这个小伙子,要得啊!有他的带领,以后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玉麟,无论你做什么,我们这些老骨头,都不遗余力的支持你!”

    毛三爷代替老人们,说出了他们的心里话。

    ……

    第186章 笑靥如花变成了苦瓜脸

    当天下午,张准终于和沈凌菲见面了。

    套用后世的外交语言,会面是在友好的和谐的气氛中举行的。见面的地点,就在杨家屯,在杨凯德新建的砖瓦屋里面。随着生活条件的改善,杨凯德也从原来的茅草屋,搬到了宽敞明亮的砖瓦屋。大厅还时髦的铺设了瓷砖。当然,这也是张准的建议。那时候的人们,可不懂得在地上铺设瓷砖,瓷砖一般都是贴在墙上的。

    今日是难得的节日,一家人自然是团团圆圆的。除了杨凯德、黄氏等人之外,其他人都在,只有杨锐锋要到吃晚饭的时候才回来。对了,还有一个耗子,恐怕也要晚一点才能回来。护卫队和水军都放假了,情报司当然不能放假,还得加派人手,以防止意外事故的发生。要是情报司也放假,那就麻烦了。

    张准到来的时候,杨映菡、薛知蝶、沈凌菲、思思等人,正在看杨凌雪、杨敢生学写字呢。最近薛凝影好为人师,除了张准之外,还多招了两个弟子,那就是杨凌雪、杨敢生。对于女儿、儿子能够多学习一点文化,杨凯德自然是求之不得。杨凌雪、杨敢生还一本正经的行了拜师礼,和张准的半吊子的拜师礼是完全不同的。

    说起来,大家对读书人,还是比较向往的。明朝,是一个真真正正的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朝代。想要出人头地,只有读书。好像军户们,就算立下天大的功勋,最多也只能做到总兵而已。只有进士出身的人,才能担任兵部尚书、兵部侍郎等职务。而且,兵备道的所有官员,同样要求进士出身。兵备道掌握着军队的钱粮,即使是堂堂的总兵,也要在兵备道官员的前面,低声下气的,一个小小的五品兵备道,随便都可以拿捏一个总兵、副总兵,这就是读书人和非读书人的差别所在。

    张准进门来,就看到屋子里有个年轻的姑娘,大概在十八九岁的样子。穿着的衣服不怎么显眼,神色却是相当的伶俐,隐隐间还有种狡黠的味道,就知道此女肯定是薛知蝶从江南叫过来的闺中密友了。这年头,女子极少出来抛头露面的,做生意的就更少了。这个沈凌菲,大概是家族里面有些不可告人的原因,才会自己跑出来。东奔西跑,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薛知蝶介绍着说道:“她叫沈凌菲……”

    至于张准,自然不用介绍了,沈凌菲已经见过张准了。

    沈凌菲目光轻闪,上下打量张准一眼,不经意地说道:“千户大人,小影说,你非常非常喜欢我……”

    张准微微一愣。

    我非常非常喜欢你?

    周围众女都掩嘴轻笑,神情怪异。

    张准有些尴尬地说道:“沈姑娘是不是说漏了两个字?”

    沈凌菲装作不懂地说道:“哪两个字?”

    张准咳嗽一声,缓缓地说道:“我好像对小影说过,我喜欢的是沈姑娘的钱……”

    沈凌菲微微一笑,恍然大悟地说道:“我还以为大人……”

    张准不得不再次咳嗽两声,心想,这个女子,也是个妖孽。好吧,只要是和薛知蝶扯上关系的,都可以称之为妖孽的。除了妖孽,又有谁会和妖孽做朋友?幸好,沈凌菲倒也不是薛知蝶那样的人,第一次见面,只是跟张准小小的开了一个玩笑,浅尝辄止。

    既然是做生意,自然很快就说到了正题。

    张准已经派人将总共十二箱的玻璃运到浮山城,交给沈凌菲校验。马轶等人将封好的箱子拆开,揭开层层的棉布,一块块纯净的玻璃,出现在大家的眼前。在座的女人,除了薛知蝶之外,其他人都是第一次看到实物,都情不自禁的站起来,仔细的抚摸这些新鲜出炉的玻璃。

    沈凌菲皱眉说道:“这些玻璃,质地好像不怎么样……”

    张准不动声色地说道:“沈姑娘,你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沈凌菲若无其事地说道:“好吧,我们商量价钱。”

    这十二箱的玻璃里面,有六箱是大的,六箱是小的,每箱都是十片。大片的规格是六尺长,三尺宽,长方形。小片的规格是三尺长,三尺宽,正方形。

    沈凌菲沉吟片刻,开口说道:“小片的九十两,大片的二百两……”

    张准皱皱眉头,随即叫人将玻璃重新封起来。

    沈凌菲急忙说道:“等等。”

    张准不满地说道:“沈姑娘,如果你没有诚意的话,我就放出风声去,公开拍卖了。我想,要是公开拍卖的话,小片的底价不会低于一百五十两,大片的不会低于三百五十两。”

    沈凌菲微微一窒。

    这些玻璃,要是公开拍卖的话,价格的确会很高。西洋来的玻璃,最大的特点,就是大块的极少。因此,越是大块的玻璃,越是值钱。只是,生意人都是漫天要价,落地还钱的,既然我开出的价格不适合,那咱们慢慢谈嘛!哪有抽身就走的?我也没有说就肯给这么点价钱啊?

    沈凌菲委婉地说道:“那么,千户大人觉得,这些玻璃价值如何?”

    张准忽然向薛知蝶说道:“我委托你和她谈价格。”

    薛知蝶愣了愣,下意识地说道:“我?”

    张准点头说道:“没错,就是你。”

    沈凌菲欣然说道:“那就最好不过了。”

    她和薛知蝶可是相当说得来的好朋友,否则,也当不得“闺中密友”四个字,价钱方面,自然是可以好好的谈一谈了。就连薛知蝶都觉得好奇怪,你叫我和她谈生意,我总不好意思跟她较真吧?难道,张准是要自己送个顺水人情给对方?嗯,大概如此。

    谁料到,张准补充了一句:“交易额的三成,用来给你造船。”

    薛知蝶顿时涨红了脸,原先的猜测,全部推翻。

    造船!

    她终于可以造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