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仁杰顿时语塞。

    张准继续冷冷地说道:“既然做不到!那就应该让别人取而代之!就算是朝廷,就算是皇上,都不需要这样的废物!既然你们做不到,就让我来做!”

    林仁杰又急又怒,愤愤地说道:“你!你这是谬论!大逆不道的谬论!”

    张准冷冷地说道:“我只是阐述一个事实!事实上,你们鳌山卫,在这么多年的时间里,根本没有履行过自己的职责!你们无法消灭鞑子,所以,才要我出马!既然要我出马,那我何必客气?我可以取代卫指挥使的职务!”

    林仁杰越发的激怒,愤愤地说道:“你!你狡辩!”

    张准缓缓地说道:“我已经给他们打过招呼,他们做不到的事情,我可以帮他们做到。但是,他们不应该占据的高位,也应该给我让出来!想要我做事,又不给好处,怎么可能?他们既然不给,我只好自己来取了!”

    林仁杰愤怒地叫道:“你这是造反!张准!你是要抄家灭族,满门抄斩的!我告诉你,你总有一天,会被满门抄斩的!”

    张准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道:“林千户,我记得,我还向你承诺,我会消灭田横岛的鞑子,你还记得吗?”

    林仁杰怒声说道:“你这样的逆贼,没有一个字是真的!我不会相信你!这不过是你的手段!你造反的手段!”

    张准满脸的轻蔑,轻描淡写地说道:“我现在已经是鳌山卫指挥使,我会尽快的实现自己的诺言,消灭田横岛上的鞑子!”

    林仁杰气呼呼地说道:“我是不会相信你的鬼话的!”

    张准若无其事地说道:“你信又如何?你不信又如何?你能干涉这一切?”

    林仁杰忽然冲上来,要殴打张准。但是,杨伟国等人,早就上来,将他牢牢的绑住。林仁杰当然不是年轻人的对手,被控制的结结实实的,一动都不能动。好在,大家都知道,林仁杰此人,本质是不坏的,只是有点愚忠,将他控制住以后,倒也没有怎么动手。否则,林仁杰铁定是要吃大亏了。

    张准挥挥手,平静地说道:“将他送出城外去,放他走!”

    林仁杰气呼呼地说道:“张玉麟,你这个反贼!我不领你的情!”

    张准依然是轻描淡写地说道:“我不要你领我的情!我想杀你,随时都可以杀你!我不想杀你,你自己找死,与我无关!但是,我建议你,还是好好的活着,看我如何收拾田横岛的鞑子!”

    林仁杰又气又怒,还要说什么,却被张准挥挥手。杨伟国等人不由分说,将他直接推出鳌山卫城。到了城外,林仁杰身上的绳索,才被解开。林仁杰又气又怒,却又发作不得,只好悻悻的离开。张准要是杀他,他没有什么好说的,但是,张准不杀他,他也不会自己自杀。

    第221章 “张玉麟,我们推荐你做卫指挥使!”

    “墨煜!”

    张准忽然叫道。

    “到!”

    墨煜急忙回应。

    “去帮助他们清点物资去吧!”

    “尽快将各种缴获清理出来,以防有变!”

    张准冷峻地说道。

    鳌山城毕竟三面环敌,西面是即墨县,西北面是平度州和莱州府,东北面是莱阳。从莱阳方向过来的登州战兵,很可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到达。莱州守备李成栋的战兵,还有莱州知府孙之獬组织的地方团练,也有可能和登州战兵一起围攻鳌山城。因此,如果鳌山城不能尽快的控制在自己手中,并尽快的武装起来,后果可能是很严重的。

    墨煜当然明白鳌山城的紧张局势,答应着去了。

    张准跳下马来,慢慢的走着。

    鳌山卫城,看起来要比灵山卫城破败得多。看不到丝毫的生气,放眼看过去,都是奄奄一息,死气沉沉的感觉。鳌山城同样是十字长街的结构。一般来说,卫城的商铺数量,应该是很多的。十字长街的两边,应该是密密麻麻的店铺。但是,在鳌山城,在十字长街的两边,只能看到稀稀拉拉的商铺。很多商铺都上了门板。从门板上面的灰尘来看,关门应该有相当一段时间了。

    商业活动如此的不发达,说明这里的情况,实在是糟糕。由于军户们实在是太穷,严重缺乏购买力,商铺才会如此的凋零。商铺凋零,贸易活动不活跃,会让一个地方,更加的显得闭塞,封闭,自甘堕落。鳌山城,就是一个自甘堕落的典型。如果得不到有效的改变,或许不到十年的时间,鳌山城,就要彻底的风化掉了。

    最讨厌的是,只要有风吹来,必然卷起一阵阵的灰尘。有的灰尘,是从街道上卷起来的。有的灰尘,则是从屋顶刮起来的。本来青石板路是好好的,光滑平整,坚固耐用,可是,鳌山城的青石板路,却是另外一个样子。因为缺乏维修和保养,大部分的青石板路,都变成了彻底的泥路。由于板车的碾压,一坑一洼的,有的大坑,居然有膝盖那么深。真真正正的雨天一身泥,晴天一身土。

    随着战斗的结束,街道的两边,不断的涌出衣衫褴褛的军户来。他们都是从商铺后面的土坯房里面走出来的,浑身上下,都带着厚厚的泥土。军户们都用期待的眼光,盯着缓缓过来的张准。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衣衫褴褛,瘦骨嶙峋。好多人其实年纪不大,却已经驼背了。暴露出来的驼背,磨出了厚厚的老茧。又有人的身上,带着厚厚的伤痕。每个军户的面色,都是蜡黄蜡黄的,眼神里完全看不到神采。这是严重营养不良的结果。

    鳌山城尽管是卫城,集中了大量的人口和资源,可是由于经常受到敌人的袭扰,无论是打鱼,还是煮盐,甚至是种地,都受到极大的干扰,因此,当地军户的生活来源,是非常稀缺的。在这里,身家几百文前,已经算是一笔巨款了。好些人甚至连盐都吃不到,只好用海水来煮饭,可想而知生活的困苦。

    有些军户的头发上,厚厚的一层泥,也不知道有多久的时间,没有清洗过了。所有军户的衣服,都是黑乎乎的,上面全部都是泥土。一层一层的泥土,互相堆积层叠,简直看不出衣服的原来颜色了。说起来,鳌山城还有一个重大的缺陷,就是严重缺水。尽管靠近大海,海水却是不可能直接使用的。鳌山城的淡水,只能是依靠井水。

    然而,随着天气的严重干旱,井水是越来越少了。十丈深的井,基本上都没有水了,必须要打到十三丈以上,才有清水。然而,这样的深井,鳌山城里面,只有寥寥数口,根本不敷使用的。几乎每一口深井的旁边,通宵达旦的都有军户排队,希望能打到一两桶水。很多人都发自内心的希望,有人能够给他们打出更多的深井来。

    其实,十三丈的深井,以工匠们的能力,技术上是完全可以做到的。只要人力物力财力能够保证,只要半个月的时间,就能打出一口深井。然而,问题的关键是,打这样的一个深井,耗费相当大。至少要三百两银子左右。鳌山城的军官们,当然不舍得掏钱。普通的军户,自身又没有钱,只能是痛苦的干熬了。

    好在,张准的到来,给了鳌山卫军户希望。

    分田分地的事情,或许还可以缓一缓,这个打井的事情,却是刻不容缓。其实,对于这个问题,张准也是早有准备的。在攻击鳌山城的时候,张准就已经决定了,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在鳌山城,打出十口深井来。水的问题不解决,其他什么都是扯淡。连基本的生活用水都不能保证,更不要说农业生产了。

    “他就是张准?”

    “那个是不是张准?”

    “那个应该是张准吧?”

    “希望他能够帮我们多打几口井。”

    “希望他能够帮助我们解决水源的问题。”

    “打井还是不能解决问题,只有从崂山引来活水,才是最根本的出路。”

    ……

    军户中,不断传来窃窃私语。

    他们对张准的到来,的确是充满了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