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镜看到的,全部都是山,一个人都没有。但是,张准很清楚,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隐藏着很多的马贼。大部分的山头,都是山高林密,岩洞丛生。隐藏一些马贼,根本不成问题。六个协的虎贲军,分散在这里,就好险是大海里的一滴水,落在了撒哈拉沙漠,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当然,只要时间足够,虎贲军是可以肃清里面的匪患的。问题是,虎贲军没有这么多的时间。要是二月底还不能肃清匪患,官兵的大军反扑就要到来了。

    张准进一步了解情况。

    潜藏在大泽山地区的马贼,说是马贼,其实还是没有马的步兵居多。他们主要是那些不愿意甘心被镇压的地主骨干,又或者是打家劫舍的匪盗。这些混在一起,就成了最难啃的骨头。准确估计,整个大泽山周围的马贼,大概有八九百匹的战马。换言之,就是八九百的骑兵。

    战马!

    张准的眼神顿时亮了。

    要说他目前有什么东西是最需要的,那就是战马。八九百匹的战马,可是好东西啊!只要能够缴获到其中的大部分,就能组建两个骑兵协了。要是全部缴获过来,就能组建三个骑兵协。在未来的作战中,要是拥有骑兵的话,那可是一支强大的优势力量啊!

    “传令,停止进攻!”

    张准果断地说道。

    他下令,所有虎贲军的部队,不再组织小分队进入山里寻找马贼,守住主要的关卡路口,不让马贼的大部队脱逃即可。山里的情况实在是太复杂,部队之间,也难以联系。部队多了,施展不开。部队少了,又容易被敌人各个击破。杀敌一千,自伤八百,张准不干这样的事。

    随后,张准下令墨煜组织人员,帮助誊写大量的告示,准备扔到山里面去。

    “欢迎大泽山内的各位兄弟,带着同伴的首级和战马前来投降。”

    “带一个马贼的首级,既往不咎。”

    “带两个马贼的首级,奖励白银十两。”

    “带三个马贼的首级,奖励白银二十两。”

    “每个马贼的首级十两银子!携带的马贼首级越多,奖励越多!”

    “每匹战马价值三十两银子!带过来的战马越多,奖励也越多!”

    “凡是投降的马贼,在忏悔自己的罪行以后,可以加入虎贲军!”

    对于告示的内容,张准有条不紊地说道。

    墨煜有些奇怪地说道:“大人,马贼真的会上当吗?”

    张准自信地说道:“你慢慢看不就知道了。”

    墨煜于是组织人员誊写了几十分的告示,内容都是张准描述的那些。由于担心马贼的文化水平不高,看不懂文字,墨煜还专门在告示上画了一些通俗易懂的图画。张准看过这些图画以后,非常欣赏,鼓励墨煜以后描绘更多的漫画,张贴到莱州府的各个地方。

    一切准备妥当以后,张准随即让虎贲军的骑兵战士,将这些告示,都张贴到各个重要的关口。又派人进入大泽山里面,将这些告示到处乱扔。这里扔一份,那里扔一份,只要是有可能马贼出没的地方,全部都扔下去,确保大部分的马贼,都可以得到一份通俗易懂的告示。然后,他就静静的等待事态的发展。

    正月很快就过去,二月份急匆匆的到来。

    当张准在平度州和盗贼对峙的时候,整个中原地区,都打成了一团火。二月初,张准收到了来自凤阳府那边的消息,说是起义军和官兵,正在凤阳府一带混战,战况非常的惨烈,官兵的副总兵都战死了好几个。起义军这边,损失同样不小。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等人,从正月十五就开始发动进攻,连续攻击了十多天,还是没有拿下凤阳府。

    第393章 借刀杀人,话说辽东

    凤阳是朱家的龙脉所在,要是被攻克,龙脉被切断,国祚就要出现大问题,崇祯皇帝急了,下令从各地调兵增援凤阳府。又严令催促洪承畴和朱大典,赶紧进击农民军。洪承畴其实尚未准备好,就不得不出兵了。于是,从河南到南直隶的凤阳府一带,农民军和官兵,打得如火如荼,难分难解。凤阳府暂时没有被攻克,杨一鹏的脑袋也暂时被保住了。但是以后的战况发展,还很难预料。

    五天的时间过去,大泽山的马贼没有丝毫的动静。

    虎贲军的军官们,有点撑不住了。他们担心张准的计策,不一定凑效。张准的计策,显然是要马贼们自相残杀,互相内讧。要是计策成功了,的确可以极大的削弱马贼的实力。虎贲军不需要怎么动手,就能够瓦解马贼。问题是,马贼们也不是笨蛋,未必会真的上当了。他们都觉得,虎贲军还是直接入山清剿,比较稳妥一点。就算要付出较大的代价,也是值得的。

    张准淡淡地说道:“继续等。”

    转眼又是三天的时间过去,还是没有动静。

    虎贲军的军官们,再次变得有点焦虑起来。前前后后总共是八天的时间了,要是张准的计策,真的生效的话,肯定有马贼已经开始自相残杀了。但是,八天的时间过去,马贼们还是没有动静,说明马贼们一定是识穿了张准的计划。

    张准还是自信地说道:“继续等。”

    终于,到第十天的傍晚,终于有一个马贼出现了。

    这个马贼只有不到三十岁的年纪,脸色有点煞白,看起来是有点惊恐过度的样子,精神显然是处于异常的状态。他的身上有多处的刀伤,背后还插着一枚箭镞。幸好箭镞没有刺中要害,否则,他肯定已经完蛋了。他提着一个有大片血迹的包袱,还牵着三匹马,从大泽山里面艰难的走出来,向虎贲军投降。按照张准的指示,虎贲军的战士,迅速的将他带到张准的面前。

    张准打量这个马贼一眼,缓缓地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马贼有气无力地说道:“谢友志。”

    张准点点头,让人给他食物和清水,又给他一些云南白药,让他自己处理伤口。不是张准不想叫人帮他处理伤口,实在是这个马贼,对靠近自己身边的任何人,都非常的敏感,每当有人靠近他的身边,他都要做出过激的反应。

    谢友志狼吞虎咽的吃饱以后,又喝了大口的清水,这才自己动手处理伤口。他先将箭镞拔出来,然后压着伤口,将云南白药洒上去,最终用布条包扎起来。动作虽然有些生涩,基本的程序却是对的。显然,他以前一定受过伤,还接受过正规的包扎伤口训练。

    张准随口问道:“你以前是明军?”

    谢友志苦涩地说道:“我是辽东汉人。”

    张准好奇地问道:“为什么落草为寇?”

    谢友志苦涩地说道:“没地方去。”

    张准狐疑地问道:“你是军户?哪个卫所的?”

    谢友志脸色越发黯然,好像不愿意提起以前的事情,好大一会儿以后,他才用很低的声音说道:“开原卫的。”

    张准沉思片刻,缓缓地说道:“黄得功也是开原卫的,你知道他吗?”

    谢志友有点没精打采地说道:“我知道,我和他原来是住同一个屋子的。他砍了两个鞑子的脑袋,拿到了六十多两银子的赏赐,还请我们喝酒了。他运气好,跟着就被经略大人调去当亲兵……我们这些人,就没有那么好运气了。没死在鞑子的手上,算是老天保佑了。”

    原来,谢友志乃是辽东都司开原卫人,和黄得功是同一个小旗的手下,住在同一个屋子里。开原卫在沈阳的北部,和铁岭卫构成沈阳的最大屏障。在萨尔浒大战以后,鞑子就不断的进攻开原卫和铁岭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