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准懒洋洋地问道。

    “沧州知县刘国达。”

    刘芒回答。

    “叫他来吧!”

    张准皱皱眉头。

    刘芒转身出去,很快就将刘国达带上来。

    张准随意的看了对方一眼,漠然地说道:“我就是张准。”

    刘国达表面恭敬地说道:“都督大人,下官有礼了。”

    张准随口说道:“废话少说,你有什么事?”

    刘国达有些不满地说道:“大人提督山东军务,为什么到来河间府?还带来这么多的兵马?”

    张准漫不经意地说道:“我是来拜访亲戚的。”

    刘国达忍不住说道:“不知道都督大人和董家堡是什么亲戚?”

    张准很认真地说道:“我有一房小妾,也姓董,董家堡乃是她的本家。走亲访友,小住一段时间,刘大人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话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自己为什么觉得董家堡上茶的丫鬟有点面熟了,原来她居然长得有点像是董淑嫣。奇怪,她怎么会长得像是董淑嫣呢?难道,董淑嫣和董家堡,还有点什么关系不成?

    刘国达皱眉说道:“小住一段时间,自然是没有问题。但是都督大人和南皮的马氏一族发生冲突,马氏一族已经告到了河间府了。这里毕竟不是大人的辖区,大人在这里小住,只怕有些不妥。”

    张准冷笑一声,不屑地说道:“刘国达,你是在质问我吗?”

    刘国达是文官。文官在武将的面前,总是有那么一点心理优势。尽管他只是七品的知县,张准乃是正一品的大都督,但是在他的内心里,的确有点瞧不起这些武夫丘八。因此,他不痛不痒地说道:“不敢,本官只是想弄清楚真相而已!”

    张准微微一笑,冷冷地说道:“很好!我也想弄清楚真相!我倒要问问皇上,问问内阁,这所谓的加饷,到底是怎么回事?马家军到来董家堡,不问青红皂白,就放火烧屋,比鞑子还要凶残!我倒要看看,是谁给他的胆子!”

    刘国达的面色微微一变。

    加饷,不过是他们自己想出来的噱头,要将别人的钱,搜刮到自己的荷包里面。这个年头,什么都是假的,只有银子是真的。只要能弄到银子,他们什么样的手段都敢使出来。但是,要是张准真的捅出去,此事还真是不好处理。

    崇祯皇帝,咳咳,皇上可不是一个仁慈的主。崇祯正发愁如何弄到足够的钱财,满足庞大的军费开支。为此,他可是绞尽脑汁,搜索枯肠,每天都在琢磨着如何捞钱。说的更坦白一点,你就算是杀人放火,崇祯都可能懒得理你。但是,你要是侵吞他的钱财,却又刚好被他知道了,你绝对是死无葬身之地。

    刘国达外强中干地说道:“我等忠心为国,圣心自明。”

    张准冷冷一笑,不屑地说道:“既然如此,你回去吧!记得告诉你的同僚,从现在开始,董家堡、曹家堡、柳家堡周围五十里,乃是军事禁区,所有非法人等,一律不得进入。”

    刘国达气得脸色发青,却又不敢说什么。

    张准跑到自己的家门口,然后划出一块地,跟你说,这块地现在是军事禁区,没有他的批准,谁也不得进入,这不是……故意打自己的脸吗?要命的是,除了在内心里极度鄙视这样的武夫丘八之外,他还真的没有更好的办法。

    无奈之下,刘国达悻悻的走了。

    张准在后面随口说道:“老子做事,关你屁事!轮到你来吱吱歪歪!”

    “哒哒哒!”

    忽然间,有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却是豹骑营的探马来报,说是马家军又出动了,气势汹汹的向董家堡杀来了。带头的,正是南皮马氏一族的老大马进武。

    第558章 豹骑兵!威武!

    马进武其实知道张准到了董家堡。只要是和张准有关的消息,都传播的非常快。但是,他知道一点,却不知道另外一点。他不知道豹骑兵到了董家堡。因为,豹骑兵出现的时候,只说自己是豹骑兵,却没有说他们是虎贲军的豹骑兵。很多人还以为豹骑兵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马贼。

    练武的人,神经有时候比较大条,对于一些细致的信息,总是不会很注意。这其实没有什么大问题,只要请一个师爷就好。问题是,马进武不愿意花钱请一个师爷。这年头都是这样,文官看不起武将,而练武的人也根本看不起手无抓鸡之力的文人。如果有一个师爷,或许会适当的提醒马进武注意的。可惜没有。

    马进武在做梦,做梦都想要将张准杀了。从温成儒那里,马进武了解到,要是谁能够杀了张准,朝廷一定不会怪罪,甚至,还会有大大的封赏。对与张准,朝廷其实是非常忌惮的。无论是谁,无论采取什么样的办法,只要能杀了张准,都能去掉朝廷的心腹大患。于是,马进武一时间头脑发热,集合了更多的马家军,就向董家堡杀过来了。

    董家堡居然勾引张准,将马家的老三给杀了,让马进武怒不可遏。他在河间府嚣张惯了,根本没有怎么将别人放在眼里。河间府那么多练武的人,都是有家有业的,最怕的就是被扣上反贼的帽子,然后遭受朝廷的镇压。董家堡这次勾结张准,和实实在在的反贼没有区别。马家军一定要夷平董家堡,给其他所有的练武人一个榜样看看。

    对于张准本人,马进武也觉得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山东和北直隶,是完全两码事。山东有自己的布政使系统,北直隶却没有。消息的转达,要么是依靠谣言,要么是经过六部的美化。朝廷为了降低张准和虎贲军的影响力,故意不提张准和虎贲军在黄县大捷的具体贡献。不知道内情的人,还以为张准是打酱油的呢。结果,神经大条的马进武,立刻就上当了。

    马进武怀疑那些鞑子的首级,不过是张准在杀良冒功而已。这一套把戏,谁都懂。上头的人故意没有识穿,肯定是收受了张准的贿赂了。或许张准在山东还算个人物,在北直隶,却是一条小蛇都算不上。马进武一直都觉得,处于天子脚下的北直隶,要比山东优越多了。张准试图在河间府撒野,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董家堡那么点战斗力,马进武是知道的。他们连一支火铳都没有。就算有张准的帮忙,也不可能强到哪里去。这年头,没有火铳,功夫再好都是渣。马家军可是有着两千人,就算用人命来填,都足可以将张准给压死了。只要杀了张准,董家堡……还在话下吗?

    一路上,马进武都在幻想着,杀了张准以后,自己会得到什么样的赏赐了。马甲的老二,是在宣府当兵的,现在已经是守备了。听说那边的日子不太好过,赤地千里,土地贫瘠,什么收成都没有。而且,鞑子随时都有可能再次入寇。要是自己立了大功,一定要先想办法就将老二从宣府调走,那里太危险了。

    “砰!”

    忽然间,一声火铳的声音传来,打断了马进武的幻想。

    马进武微微一怔,扭头看看四周,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身边的马家军,同样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只有好奇的人踮起脚尖看着四周,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不过,那的的确确是火铳的声音。

    “继续赶路!”

    马进武不耐烦地叫道。

    不知道是哪里的火铳在响,可能是附近有些零星的毛贼,想要在马家军出来的时候干一票。沧州地面,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物都有,落草为寇的练武人士,其实相当多。他们换上黑色的头套,就是毛贼,一旦摘掉头套,又变得人模人样了。可能是发现马家军人多势众,马贼们不敢干,只好放一枪就灰溜溜的逃跑了。

    “爹爹,事情不好了!”

    正在这时候,有人急匆匆的骑马过来。

    马进武抬头一看,正是他的儿子马文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