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水师的待遇,的确不咋样。在大明朝的军队序列里面,水师向来都是附庸,从来没有过独立的地位。朝廷往往是在需要的时候,才设置水师,在不需要的时候,又将水师解散。因为这个原因,相对于步军而言,水军的各方面待遇,都要差不少。

    比如说,在军户田地的分配上,水军就很吃亏。很多水军士兵的田地,都被分配到海岛上。例如之前的东海中所,就是一个水军卫所,大部分官兵的田地,都在郁洲山上面。相对于内陆的田地而言,这些海盗上的田地,当然没有那么肥沃。同样面积的田地,收成至少要少三成。

    何况,到了明末,大部分的军户,都已经没有了自己的田地,只能依靠微薄的钱粮过日子。水军和步军不同,相对要专业不少。这注定了水军不可能在要爆发战斗的时候,才临时招募。而招募来的人员,服役的时间肯定也比较长。你总不能指望一个完全没有基础的人,在一两年的时间里,就成为一个合格的水手。这样的训练本领,即使是张准都做不到。

    因此,在水军里面,大部分的官兵,其实都是水军卫所的军户。对于他们来说,最需要的东西就是两点。第一点,是获得属于自己的田地,可以自由耕种,赋税合理。第二点,就是可以废除军户的世袭身份。刚好这两点,虎贲军都能够提供。因此,他们准备投向虎贲军,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至于天津水师部分的军官,也宁愿投靠虎贲军,完全是为了个人的未来着想。比如说,祁海年积累了十几万两的家产,其实也不安全,要是惹恼了哪个大员,搞不好就被抄家灭族。大明的水师,向来都没有什么地位,能欺负他们的公公婆婆,实在是太多了。当年抗日援朝,大明水师提督陈璘,也不过是副总兵的头衔而已。现在,天津水师的战船,被张准全部抢走,万一朝廷追究起来,他们绝对有麻烦。

    因此,尽管张准收拾了天津水师,算是天津水师的仇敌,但是,祁海年还是觉得张准的地盘,比较安全一点。最起码,就算是鞑子来了,他也不怕。带着十几万两银子,到张准的地盘上,做点小生意什么的,也是一条不错的出路。就算什么都不做,也能支撑好长一段时间了。

    根据陈耀阳暗中透露的消息,在张准的地盘上,不需要上下打点,不需要走后门做事,一分一毫的银子,都是属于自己的。只要你遵章守法,没有人敢找借口勒索你的钱财。这样的感觉,的确很好。

    “你去了,就是普通的民众了。”

    张准明白无误地说道。

    “我也不愿意出海了。”

    祁海年老老实实地说道。

    既然祁海年有这样的心思,张准也就没有抗拒。他让高宇将相关的投诚者都全部集中起来,重申了虎贲军的各项法令,再次确认他们是否真的愿意去山东。结果,他得到的是肯定的答复。于是,张准就不在过问了,直接下令他们登船,准备前往山东。

    结果,这么一折腾,已经是申时了。吴三桂还没有到来。张准的脸色,慢慢的阴沉下来。看来,朝廷的确是在酝酿大阴谋,准备在自己最粗心大意的时候,给自己当头一棒。为了让自己放松警惕,朝廷肯定会在很多地方都作出让步的。既然如此,自己是否应该从朝廷那里,获取更多的利益呢?

    “大人,我们要在这里过夜吗?”

    李绩成上来请示。

    “不!传令返航!”

    张准凛然地说道。

    李绩成有些疑惑的将命令传达下去。

    大白舰队,还有所有的天津水师战船,都全部升帆,在北风的推动下,迅速的向南飞驰。因为是顺风,船速非常快,只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张准和大白舰队就回到了柳家堡港口。

    至于运载天津水师官兵的其他船只,则前往王徐寨前所,在那里自然会有人接应并安排他们的。从此以后,他们就是张准控制区内的普通民众。是否可以加入虎贲军海军,就要看他们是否可以通过相关的测试了。凡是不符合要求的人,张准是肯定不会要的。

    墨煜正在港口等待着张准呢,一见面,就兴冲冲的上来报告说道:“都督大人,朝廷来人了,是刑部尚书乔允升。他说有非常机密的事情要告诉你。”

    第623章 是时候收拾多尔衮了

    张准和墨煜回到议事厅,果然看到刑部尚书乔允升已经在这里等候了。这位刑部尚书,看起来非常的干瘦,摘掉官帽以后,会发现他的头发,都脱掉了大部分,成了名副其实的地中海了。没办法,他在朝中的日子,一直不好过。身心交瘁,度日如年,这人自然就容易瘦下去。崇祯二年的牢狱之灾,也给他的身体,留下了不少的影响。

    因为已经从张慎言和高弘图那里,得知乔允升有投靠虎贲军的意愿,张准对乔允升就非常热情。张慎言和高弘图都是非常谨慎的人。既然两人都向张准托底,说明乔允升投靠虎贲军的欲望,已经非常的强烈了。乔允升精通法律,又能秉公执法,不苟言笑,这样的人才,张准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乔允升看到张准出现,规规矩矩的行礼,不动声色地说道:“都督大人,下官乔允升,奉皇上口谕,前来劳军。能得到都督大人的盛情款待,感激不尽。”

    他到来的时候,张准虽然不在,墨煜还是热情的接待了他。乔允升带来的随从,也都得到了很好的关照。这都是一早就交了底的。但是在乔允升看来,自己能够得到张准的重视,也是非常重要的。他确实希望来到虎贲军这边以后,还能发挥余热,继续做一番事业的。

    张准含笑说道:“乔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请坐。”

    两人分宾主坐下。

    乔允升下意识的看看墨煜。

    张准含笑说道:“乔大人,这里没有外人,请放心说话。”

    乔允升低声说道:“都督大人,下官是带着朝廷的决议来的。”

    张准缓缓地说道:“为什么没有诏书?”

    乔允升意味深长地说道:“朝廷要秘而不宣,所以没有诏书。”

    张准纳闷地问道:“什么叫秘而不宣。”

    乔允升神色不变,伸手指了指天上,又指了指地下,慢慢地说道:“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在朝廷里面,也只有核心的几个大臣知道。秘而不宣四个字,是首辅大人提议的。”

    简单的几句话,透露的信息实在是太多了。张准慢慢的斟酌片刻,缓缓地说道:“乔大人的意思是,有些人准备日后反悔?”

    乔允升没有正面回答,但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张准微微一笑,下意识的摇摇头,似乎有些惋惜,又有些鄙视,不以为然地说道:“身居高位,掌握国之利器,还整天玩一些见不得人的小把戏!格局这么小,怎么担当天下?”

    乔允升没有接话,只是赞同的轻轻点点头。

    其实,当日在西暖阁,乔允升就觉得朝廷的确是小家子气。作为一国之君,作为群臣之首,作为各部的核心人物,提出这样的方案,的确不太光彩。或许短期内有效果,长远来看,对朝廷的威信危害,却是非常大的。威信的树立,非常困难,要破坏它,却非常容易。

    现在朝廷正处于风雨飘摇,多事之秋,两次鞑子入寇,让朝廷颜面尽失,在民间的威信,几乎可以说是荡然无存。朝廷想要得到民间的拥护,基本上已经不太可能。朝廷唯一能够依靠的,就只有各级的官僚,还有各个地方的大地主,剩下的就是那些老军头了。

    好像张准这样,其实应该计算在老军头里面。手上有军权的人,都应该是朝廷笼络的对象。为了对抗鞑子,哪怕是招抚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等人,也不是不可以的。为什么每次招抚都失败?还不是他们担心朝廷的诚意不够,先给糖吃,再打闷棍?

    现在朝廷又用这样的办法来对付张准,日后其他人得知,对朝廷只会更加的反感,根本没有招抚的可能了。如此一来,所有的动乱,都要依靠军事斗争解决。以朝廷目前的财政,还能支撑多久?就算乔允升不是户部尚书,也知道情况继续拖延下去,朝廷自己首先就被拖死了。

    正是有这样的考虑,乔允升才急切的想要投靠到虎贲军这边来。他可不想和朝廷的那些人一起,为腐败的王朝殉葬。他对朝廷中的腐败现象,实在是太痛恨了。要是他能够全权清理腐败,他一定会将九成以上的朝廷官员,都全部送上断头台。朝廷要是不彻底的换血,明国绝对是没救了。

    张准讽刺过后,漫不经意地说道:“如此小气之人,想必决议也不会大方到哪里去。乔大人,请说来听听,朝廷有什么决议?”

    乔允升慢慢地说道:“朝廷有决议,敕封大人为平度伯,兼管山东军务。山东巡抚依然由朱大典担任,暂居大名府,发动当地的军民组织抗争。”

    张准听了以后,并没有特别的反应,只是慢慢的陷入沉思。乔允升的话,同样泄露了很多的信息。尤其是他兼管山东军务,但是朱大典却不去职,也不外调,只是“暂居”大名府,这里面的含义非常的丰富啊。片刻之后,张准轻描淡写地说道:“朝廷准备在打退鞑子以后对付我?”

    乔允升微微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