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凛然说道:“除了张准率军西进,就没有其他的法子了吗?”

    众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即保持沉默。显然,他们是默认了崇祯的提问了。王坤和高起潜的那么点本事,他们当然知道。要他俩出去和鞑子厮杀,还不如直接将他俩逮捕下狱算了。洪承畴倒是有几分的本事,可是,他在真定府那么远,回天乏术啊!

    崇祯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结果,他的意思,居然没有人理会。连素来灵活剔透的温体仁,都闭目养神,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崇祯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说道:“朕就不信,没有这个张准,就不能行事!朕相信杨嗣昌乃是天生奇才,由他接替卢象升,出任五省总理!”

    范复粹急忙说道:“皇上,杨嗣昌经验尚浅……”

    崇祯气呼呼地说道:“杨嗣昌在边关已经五年,张准才几年?”

    范复粹顿时无言以对。

    皇上耍赖皮了,他还要说些什么?

    于是,朝会结束,诏令杨嗣昌为五省总理,接替卢象升。

    回到内阁上书房,范复粹气鼓鼓的将手板一扔,不满地说道:“诸公,你们真的相信杨嗣昌能够主事吗?这个小人,在边关五年,除了喝兵血,贪污军饷,还懂得什么?”

    陈寅看看四周,深沉地说道:“你以为杨嗣昌愿意接管五省总理这个烫手的热山芋吗?那都是皇上的意思!你没看出来?你偏偏还提到张准!皇上的忌讳,就是张准!”

    范复粹依然气鼓鼓地说道:“放着好好的张准不用,偏用杨嗣昌!我看北直隶的局势,没有最糟,只有更糟!”

    他的家乡,就在登州府的黄县。黄县战斗的时候,张准就住在范复粹的家里。因此,有关黄县战斗的经过,范复粹是知道得非常清楚的。范复粹相信,出动张准去对付鞑子,一定是没有问题。张准和他的虎贲军,就好像是一把利刃,可以刺穿所有鞑子的心脏。

    温体仁意味深长地说道:“牧之,你困了,回去歇息吧!”

    范复粹气呼呼的转身就走,连自己的手板都不要了。

    陈寅无奈的叹息一声,跟温体仁告罪一声,也转身走了。

    今天的朝会,他是抱着很大的希望去的,认为自己的建议,应该会得到崇祯的支持。结果没想到,崇祯的心思,好像根本不在战事上面。更多的,好像是在……做样子?嗯,陈寅的直觉,感觉崇祯是在做样子,好像是要掩饰什么,根本不是要确切的解决问题。这天下是崇祯的,他自己都不关心,其他人又何必如此的着急?回家享乐便是!

    温体仁默默的站在案桌的前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今天,他是第一次没有替崇祯圆场。这对于他来说,需要不少的勇气。幸好,他已经想好了退路。好久以后,他才坐下来,整顿笔墨,拿出空白的奏章,端端正正的写道:“臣惶恐告罪……臣年事已高……乞骸骨……致仕……”

    第667章 将来,是要拉清单的!

    北直隶,河间府,景和镇。

    昔日繁华的景和镇,现在已经变成一片的废墟。看不到任何完整的建筑。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到处都是被大火焚烧过后的乌黑。在有些地方,还有断断续续的黑烟冒出来。地上流淌的血迹,已经完全凝固,变成一片的暗黑色。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弥久不散。还有被烧焦的尸体,同样在散发着浓郁的臭味。尽管是冬天,还能看到尸体的上面,有很多的不知名的恶心虫子在爬来爬去。要是有人靠近,这些虫子立刻飞起来,形成黑乎乎的一团,迅速的落到更远处的尸体上,却是怎么都不肯离开。

    站在村镇的外面,举着千里镜,仔细的观察村镇内的情况,可以明显的看到,被鞑子杀死的人,连尸体都还没有来得及清理。由于天气寒冷,这些尸体,都被冻得僵硬无比。还有一些年轻的女人,赤身裸体的,身上带着明显的被侮辱蹂躏的痕迹。有些女人的胸前,留着大大的血疤,显然是乳房被割掉了。

    最惨的是未成年的孩子,被无情的杀死,小小的尸体,蜷缩的到处都是。在一座被烧得差不多的房屋里面,发现了上百具被烧得漆黑的好像是小猫一样大小的尸体。根据推测,应该都是本镇的小孩子的。成年人的尸体,即使再怎么烧,都无法烧成小猫这么小。

    “杀千刀的鞑子!”

    “没人性的鞑子!”

    “一定要将所有的鞑子,都全部杀光!”

    虎贲军的战士,目睹这样的惨状,都纷纷的痛骂起来。

    沧州义勇军的战士,更是感觉撕心裂肺,难以自已。这可是他们自己的土地,是他们的乡里乡亲啊!现在,居然遭受了鞑子如此的毒手。这些手无寸铁的人,有什么罪过,居然死的如此的凄惨?尤其是那些还没长大的孩子,鞑子怎么下得了手?

    “杀光所有的鞑子!”

    “杀光所有的鞑子!”

    “杀光所有的鞑子!”

    董华夏等人悲愤不已,情不自禁的对天怒吼。

    从董家堡一路上过来,他们已经遇到了太多这样的村落。鞑子在抢走年轻的男子和年轻的女子以后,将老人和孩子都杀死,然后放火烧掉整个村落。毫无疑问,鞑子是将在董家堡失败的仇恨,都发泄到了北直隶普通老百姓的身上,所以杀戮特别的疯狂。

    但是,好像景和镇这样,整个城镇都被屠戮的,虎贲军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一个城镇,至少有三千的人口。这么多的人口,都死在鞑子的手里,叫人如何不撕裂心肺?他们生活的地方,可是在京师的眼皮底下啊!结果,距离京师这么近,都无法保证他们的安全。这真是叫人情何以堪?

    对于眼前的惨象,张准的内心,反而没有太多的感触。倒不是说他的神经已经麻木了,已经对眼前的惨剧没有感觉了。或许,来自后世的他,对于这样的惨剧,有更多的理性的认识。在义愤填膺以后,他考虑的更多的,乃是如何尽快的结束战争。

    无论是什么样的战争,无论是正义的还是非正义的,最终遭殃的,都是普通的老百姓而已。想要让老百姓尽量少受一点苦楚,那就要尽快的结束战争。对于虎贲军来说,就是要尽快的消灭鞑子,尽快的消灭朝廷,尽快的平定陕西的乱军。

    “走吧!”

    张准轻轻的挥挥手。

    狙击手分队的战士,还有原来沧州义勇军的战士,护卫在张准的四周,继续向西面疾驰而去。张准这次悄悄的离开董家堡,是有特殊任务的。为了保密,身边只带了一百人左右。

    大规模的作战,虎贲军骑兵暂时还做不到,小规模的零星突击,还是可以的。在董家堡的大规模战斗结束以后,虎贲军骑兵和鞑子骑兵、蒙古骑兵,就在董家堡的周围,展开了激烈的争夺。经过几天的战斗,虎贲军骑兵基本上将监视董家堡的蒙古骑兵,撵出了六七里之外。这样一来,即使张准离开董家堡,鞑子的斥候,也无法迅速的发现了。

    张准这次出来,只带了五十名的狙击手,还有五十名原来沧州义勇军的战士。他们临时编成一个小队,跟随张准出发。他们熟悉北直隶的大部分情况,语言什么的,都毫无障碍,在很多地方,他们还有熟人。有他们带路,张准在路上,就会安全很多。

    “唿哨!”

    突然间,前面尖锐的哨声传来。

    “有敌人!”

    独孤猎厉声叫道。

    哨声是虎贲军的斥候发出来的。在发出哨声以后,虎贲军的斥候,立刻从前面退回。狙击手分队和骑兵分队,立刻做好了战斗的准备。虎贲铳黑洞洞的枪口,警惕的盯着前面的方向。

    这次护卫张准出来的虎贲军战士,每个都是武装到牙齿的,除了携带有虎贲铳之外,还携带有鹰眼铳,炸药包等其他武器。他们所乘的战马,也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奔跑的速度非常快。即使遇到大股的鞑子骑兵,也可以迅速的远遁。如果遇到小股的鞑子骑兵,那当然是杀无赦了。

    “哒哒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