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好协议?”

    “不知道是什么友好协议?”

    张准一副虚心求教的神情,慢悠悠地说道。

    “大金国负责保护我国的安全。”

    朴基多直觉张准的笑容,有点危险,有点空虚,有点居高临下的感觉。他潜意识里觉得,张准根本就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无论自己说什么,对张准来说,都是不足一提的。两人的实力和地位,都相差得太远,自己在对方的面前无论做出什么样的动作,都只是小丑而已。

    “哦。”

    “原来如此。”

    张准若有所思地说道。

    他还是没有什么生气的样子,说话的语调,也是不愠不火的。对于朴基多的强烈抗议,既没有接受,也没有表示拒绝。那种感觉,就仿佛是朴基多的话,和自己根本就没有多大的关系。只是他觉得无聊,才有兴趣听朴基多的陈述罢了。

    “那么,贵国的态度到底是什么呢?”

    沉吟片刻,张准慢慢地说道。

    “立刻撤离皮岛,恢复原状。”

    朴基多急忙说道。

    “撤离皮岛,恢复原状……”

    张准慢慢的斟字酌句,一副深思的神色。

    朴基多的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上,眼巴巴的盯着张准的脸色。他最怕听到的,就是张准说,这是不可能的。要是如此,他就完蛋了。想到来自背后的压力,朴基多不寒而栗。

    “这是没有问题的。”

    片刻之后,张准肯定地说道。

    “嘘!”

    朴基多顿时如释重负,感觉浑身好像虚脱了一样。

    连他自己都无法明白,自己在张准的面前,为什么会觉得压力如此的沉重。其实,从头到尾,张准都是斯斯文文的,一点都没有生气的意思,说话更是不轻不重,不愠不火。看起来,张准似乎要比传说中的凶神恶煞,斯文儒雅了不少。

    然而,他的心,还没有完全放下去,就听到张准慢悠悠地说道:“我需要你们国王的信使向我提出抗议,而不是大金国的信使向我提出抗议。两者,是完全不同的。”

    朴基多顿时恼怒起来,急巴巴地说道:“我就是朝鲜王国的信使。”

    着急之下,他也顾不得自称本人了。朝鲜王国的信使,和大金国的信使,差得远了。张准冷不防说出这么一句话来,朴基多感觉自己的脊梁骨,都有点凉飕飕的。难道,张准对自己动了杀意?

    王时德适时地说道:“你有国王的亲笔书信吗?”

    朴基多顿时微微一怔。

    他当然没有朝鲜国王李综的亲笔书信。

    在目前这样的情况下,李综采取的,必然是中立的政策,试图两边都不得罪。想要国王李综写出白纸黑字之类的东西,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就算传话,那也是间接传达的,还是含糊不清的,绝不会表达出明确的意思,绝不会被人抓住把柄。

    王时德皱眉说道:“你没有朝鲜国王的亲笔书信,说明你无法代表朝鲜国王。从你说话的立场来看,我们觉得你更像是大金国的信使。你要知道,我们都是文明人,不是鞑子那样的土著。不是什么人登门,都能说自己是信使的。万一有个疯子上门来,说是皇帝的信使,要这要那的,抗议这抗议那的,岂不是闹笑话?”

    他最后一句话,纯粹是恶心人来着。你丫的不是以投靠鞑子为荣吗?现在大难临头,末日降临,你们还想提抗议?你丫的,以为虎贲军是你抗议的吗?你敢抗议,就敢要你好看!你个死朝奸!

    果然,朴基多的脸色,顿时涨红起来,气愤地说道:“这位大人的意思,我非常明白。但是,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们,我代表的乃是朝鲜王国数百万百姓的意愿。朝鲜王国上下,都强烈要求虎贲军立刻撤出皮岛。要是你们漠视本人的抗议,你们是要付出惨重的代价的。”

    张准低声的嘟囔一句:“他妈的,又被代表了。老子最恨的就是被人代表。”

    朴基多没有听清楚张准的自言自语,努力端正自己的神色,严肃地说道:“因此,我希望贵国,要严肃的对待此事。侵占他国领土,这是最严重的挑衅行为,我国保留一切追究责任的权力,包括但不限于武力等手段。”

    王时德冷冷地说道:“朴基多,我军是非常严肃的对待此事的。其实,我国和贵国,早就有友好协议。万历时期,我国和朝鲜,就签订了友好同盟协议的。我军在皮岛驻扎,是有充分的理由的。难道你嫖妓太多,忘记了四十年前的事情?”

    朴基多顿时再次恼怒起来。他的名字,用朝鲜语叫起来,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要是用汉语叫起来,就有点歧义了。王时德正是这样,有意无意的又撩拨了他一下。这和正事完全无关,完全是鄙视对方的人格而已。

    恼怒之下,朴基多忍不住叫起来:“四十年前的友好协议,早就作废了,你们还提出来说什么?”

    王时德冷哼一声,不以为然地说道:“你说作废就作废,你是朝鲜国王吗?你一个大金国的信使,怎么代表朝鲜王国?”

    朴基多尖锐地说道:“我们朝鲜王国和大金国签订友好协议的时候,就已经宣布废除了和明国的友好协议了。换言之,就是和明国之间的友好协议,已经终止了。现在,我们朝鲜王国,和你们明国,没有任何的关系!”

    王时德漠然说道:“这么说来,朝鲜王国和明国的友好协议,是被大金国要求废除的。那么,现在,我们也可以要求你们废除和大金国的友好协议。同时,我们还要保留追究当年废除友好协议的责任人的权力,我们采取的手段,包括但不限于武力。”

    朴基多的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的,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们是什么意思?你们是准备入侵我国的领土吗?你们是要挑起明国和朝鲜王国的战争吗?本人警告你们,我们朝鲜人,是不会屈服的!”

    王时德冷喝一声,不屑地说道:“朴基多,你这个朝奸!只想着去舔鞑子的屁眼!你有本事,先搞清楚自己的屁股坐在哪边再说吧!鞑子就要完蛋了,你想跟着鞑子陪葬,那是你的自由!但是别的朝鲜人,可不想跟着鞑子陪葬!我奉劝你一句,你还是抓紧时间多点嫖妓吧,否则,大明王师杀到,你就没有嫖妓的机会了!”

    朴基多脸色涨红,气急败坏地叫道:“你!你血口喷人!”

    王时德大声喝道:“我们是为了杀鞑子而来,你却在这里叽里呱啦,简直比苍蝇还讨厌!我们就是占领了皮岛,怎么样?抗议?抗议个卵子!有本事,就将你们的军队开出来,和我们对阵!无论是鞑子的军队,还是你们朝鲜的军队,我们一律奉陪!”

    朴基多不顾一切的叫起来:“要是你们硬来,我们朝鲜有的是盖苏文这样的盖世英雄!你们会后悔的!”

    张准忍不住哈哈一笑。妈的,这些死朝奸,居然将盖苏文都搬出来了。草,真是太妈的自大狂了,盖苏文这样的二打六,居然都成了盖世英雄了。看来以后棒子的宇宙最强综合症,是有遗传基因的。大声笑过以后,张准乐呵呵地说道:“别扯你们的盖苏文了,你们不觉得丢脸,我还觉得丢脸呢。你们朝鲜有一个盖苏文,我们就有十个苏定方!”

    朴基多脸色僵硬,又气又怒地说道:“阁下的回复,是否代表明国朝廷?你这是要代表明国向朝鲜王国发布挑战书吗?”

    王时德冷冷地说道:“还挑战书呢!你以为你是谁?”

    朴基多深沉地说道:“张准,你只是一个大都督府,无法代表明国朝廷!你这是逾越的行为!本人要代表朝鲜王国,向明国朝廷提出抗议!我们要提出最强烈的抗议!我们要提出最最最强烈的抗议!”

    张准笑眯眯地说道:“还最最最强烈的抗议,你省省吧。过一段时间,我国的懿安皇后,将访问贵国。届时,我们的皇后娘娘,要亲自问问你们国王,关于皮岛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想,我国的皇后娘娘,总能代表朝廷了吧?”

    朴基多的脸色,微微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