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最后,孙传庭还是主动的消了气。别人终究不是专业的军事统帅,有这样的反应,一点都不奇怪。虎贲军攻克洛阳,的确是让开封城的守军,非常的紧张。试想,洛阳有虎贲军,山东有虎贲军,旁边的黄河,还有虎贲军的炮船时不时的出现,东面、西面、北面都有虎贲军活动,你要余应桂十分的淡定,怎么可能?

    沉思片刻,孙传庭缓缓地说道:“你们要是担心,就将附近的守军,都全部撤退到开封城。只要开封城有五六万的守军,猬集成一团,你还担心虎贲军做什么?”

    余应桂想想也是。将周围的全部军队,都撤退到开封来。几万人猬集在一起,除非是虎贲军真的缺堤淹城,否则,无论如何,都可以阻挡一时。想到缺堤的事情,余应桂又忍不住说道:“万一虎贲军挖开黄河大堤……”

    孙传庭摇摇头,不假思索地说道:“放心!张准不会做这么没良心的事!靠近黄河的位置,你根本不需要安排太多的部队!”

    余应桂这才约略放心。

    这时候,雨势逐渐的变小了,孙传庭随即告辞离开。他还着急着要回去潼关,向洪承畴报告自己的串通成果呢。开封城的事情,就交给你余应桂一个人操心了。你是河南巡抚,你不操心谁操心?现在知道这个位置不好坐了吧?

    “大人,王爷叫你过来。”

    余应桂正在琢磨,忽然下属前来报告。

    “哦,我马上过去。”

    余应桂回过神来,急忙说道。

    抓紧时间沐浴完毕,又换了干净的衣服,余应桂才忐忑不安的来到周王府。这时候,雨势已经渐渐的小了,只有淅淅沥沥的雨点,断断续续的落下来,周王就站在王府的滴水檐前面,默默的听雨。

    此时的周王,叫做朱恭枵(xiao),已经是接近六十岁的老人家。他在天启元年袭封周王,已经在开封做了十几年的王爷。在明朝王室的这么多藩王里面,周王一系,算是比较出息的。在医药方面,有相当深的造诣。

    让余应桂免礼以后,朱恭枵关切地问道:“抚台,有消息说张准要来攻打开封,抚台可曾派人核实?”

    余应桂谨慎地说道:“回禀王爷,坊间的确是如此传言。那张准眼高于顶,拿下了洛阳,尝到了甜头,就想来袭扰开封。”

    朱恭枵有点担心地说道:“要是张准来攻,开封若何?”

    余应桂决绝地说道:“卑职决意和开封共存亡。”

    朱恭枵满意的点点头。

    余应桂跟着说道:“好教王爷得知,卑职决定将开封周围的守军,都全部集中到开封,以图坚守。孙伯雅已经说了,只要开封被围攻,洪亨九必然来派兵来援。”

    朱恭枵赞许说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辛苦了。些许银两,请代本王赏赐给守城的官兵,就说本王期待他们的表现。”

    说罢,轻轻的拍拍手,就有人抬出五万两的银子,交给余应桂。余应桂急忙站起来致谢,然后告辞离开。带着银两回到巡抚衙门以后,余应桂习惯性的自己拿掉一万两,然后才将剩下的银两发下去。

    这时候的他,完全不清楚,他未来的对手,李岩,已经带着张准赋予他的权力,离开了洛阳,向开封风驰电掣的策马过来了。

    第891章 有朋自远方来,英姿飒爽女骑兵

    洛阳,白马寺。

    在过去的几天的时间里,洛阳的形势,可谓是风云变幻,奇峰突起。均田令推行下去了,新的知府也选拔出来了,那些有罪责的官员,也都被拉出来批斗了。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在这样的情况下,张准发出邀请,邀请了一百多位洛阳各阶层的代表,一起游玩白马寺,充分的交流相互的想法和诉求。这时候,已经是十月中旬,洛阳最富盛名的牡丹花早就不见了,秋天一绝的菊花也已经凋残了,只有光秃秃的枝头。

    但是,在这样的微微有点寒意的天气里,每个代表的兴致都很高。虽然没有什么风景好看,胜在心情好啊。无论是商家的代表,还是贫苦百姓的代表,今天的心情,都的确不错。他们都将自己的想法和诉求,充分的表达了出来。

    “哒哒哒!”

    当张准等人从白马寺里面出来的时候,忽然前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跟着,有十几个骑兵,从树林的后面冲出来,出现在张准等人的视线里。看到这些突如其来的骑兵,所有的代表,包括张准在内,都显得有些愕然。

    原因很简单,这些不知道从哪里到来的骑兵,居然全部都是女的。她们的年纪,都是在二十岁左右,一身的戎装打扮,腰间挎着弯刀,身后背着弓箭。瞧她们的装束,好像是蒙古人。

    负责警戒的陆伊典等人,急忙将对方拦住。那些女骑兵倒也没有强行冲撞的意思,在陆伊典等人的面前勒停了战马。可是,在双方交流的过程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结果,当头的一个年轻女子,仿佛有点不耐烦起来,冲着张准这边扬声高叫起来:“张准在哪里?我要找张准!”

    “张准?”

    所有的代表们,都下意识的转头看着张准。

    对于这位都督大人的风流韵事,他们多多少少都听说过一些。作为饭后谈资,都督大人的风流韵事,总是最好的话题。只是,他们都没想到,今天,在白马寺,居然会有一群英姿飒爽的女骑兵找上门来。看样子,都督大人身边的女人,真是个个都身手不凡啊!

    有几个商家的代表更是忍不住满脸的艳羡。都督大人的艳福,就是不浅啊,说话的这个女娃,长得可真是标致。难得的是,看她们腰挎弯刀,背负弓箭的样子,应该还是杀敌的好手。这样又能看又能打的姑娘,简直就是每个男人的梦中情人啊!

    事实上,说话的那个姑娘,的确五官精致无瑕,秀丽端庄,十分耐看。尤其是浅浅的笑起来的时候,眉眼间艳色殊胜,又有些骄傲般的矜持。微微一瞥间,似乎能感觉到她对男性极苛刻的标准,以及对自己姿容的自信之意。

    看到周围代表的脸色,张准就知道自己又被人误会了。他可以对天发誓,绝对不认识眼前的这些女子。可是,他也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无论说什么,都是没用的。因为,别人已经找上门来,并且直言不讳的点名找他了。

    那个女子,显然是蒙古人,还是蒙古人中的贵族。看她身后的十几个女骑兵,可都是策马飞驰,远距离放箭的好手。除了非常有权势的蒙古贵族,其他人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架势。

    张准好生奇怪,自己什么时候和蒙古人勾搭上了……呸呸呸,什么勾搭,应该是往来……自己好像和蒙古人从来没有往来啊!啊,也不对,敖特尔部落……

    “你是谁?”

    “来找我做什么?”

    张准挥挥手,让陆伊典他们退开,让对方策马过来。

    在自己的地头上,十几个女骑兵,他才不会放在眼里。相反的,要是显得如临大敌的话,反而让周围的代表们笑话了。难道说,堂堂的都督大人,还怕几个女人不成?

    “你就是张准?”

    带头的蒙古姑娘策马过来,狐疑的看着张准。

    近距离的看她的脸,还是相当精致的,弯弯的娥眉,尖尖的瓜子脸,高挺的玉鼻,浅浅的酒窝,一切都令人觉得非常的可爱,非常的舒服。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张准始终感觉,这位姑娘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或许,她的真正性格,是掩藏在表面之下的。

    一眼看去,她给人的印象,除了娇美动人的脸蛋,便是那若隐若现的傲慢。她的傲慢,显然不是薛知蝶式的高洁冷僻,不和人靠近,倒和柳仙倩有些相似,表面温柔,骨子里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只是柳仙倩善于利用这若隐若现的傲慢增强自己的魅力,而这个姑娘,则是直率干脆得多。她虽然想将自己的傲慢隐藏起来,可是在不经意间,却又毫不掩饰的展现出来。说得难听点,这姑娘明显就是给宠坏了的小丫头!

    她衣饰华贵,其中不乏精品,尤其是那一串别致的耳环,数十根金丝垂下,几乎要探到肩上,白马寺周围,地形空旷,风儿吹过,金丝交击,竟发出清晰明亮的风铃声,十分有趣。而且,这耳环只佩带一边,大异于常情,显出她颇为叛逆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