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问天下,谁人不畏死亡?

    行刑官穿着一袭整齐的官袍,正襟危坐,神色严肃,他看着跪地的封云华,拿起桌上的罪书,威严道:

    “封云华,近年来,你利用修职部主官的职位,卖出官职十一位,私下放水八位,受贿八万七千六百余两,涉及的相关官员高达十八位,对朝廷造成了巨大的影响,对社稷造严重中的损害,对此,你可认罪!”

    封云华苦笑一声,眼中涌出了悔恨,颤抖着点头……

    当初,他也是鬼迷了心窍,才会误入歧途,害人害己。

    如果能够重来……如果……他最放不下的就是他唯一的女儿啊!

    天空之中,太阳缓缓升至半空,光芒笔直的洒射而下,炙热、刺眼,晒得人汗流浃背。

    百姓们躁动的嘶吼着、议论着,将气氛推上了一波又一波的高潮。

    行刑官看了眼天空,午时已到,他站起身来,对着上座之人恭敬拱手:

    “夜王殿下,时候已到,该行刑了。”

    东陵夜墨眸微眯,寡淡扬声:“准。”

    行刑官抽出桌上的令牌,扔在地上,扬声喝道:

    “行——刑!”

    啪!

    令牌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埃。

    两名士兵将封云华摁在木桩上,刽子手大喝了一口水,喷在刀上,随即高高的扬起了大刀。

    殷洛目不转睛的看着。

    大刀在半空之中,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死亡的冷光,重重挥下!

    唰!

    殷洛只觉得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到了,随之是‘噗嗤’一声,什么东西喷溅了出来。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捂住了她的双眼。

    带她过来,却不让她看,那还带她来做什么?

    她撑开男人的手,男人有意遮着她,她看不见,较劲的挣动了一会儿,待到能自由活动的时候,却发现已经在马车上了!

    已经在马车上了……

    所以为什么要带她来?

    回去的路上,很是热闹,封大人处斩,大快人心,百姓们赞颂着国家君主的明智公平,也对夜王赞不绝口,夜王府的马车驶到哪儿,都有百姓们恭敬行礼的声音。

    马车内。

    殷洛站在楠木雕制而成,铺着一层柔软的毯子的座位上,抬头看着他:

    “心情好了?”

    他好了,她倒是郁闷了。

    东陵夜没有说甚,变戏法般的从袖中摸出两颗板栗,指尖一拧,便完美的剥了壳。

    殷洛惊讶,他竟然随身带着板栗?

    东陵夜递给她,见她不动,捻着板栗递到她的爪子里,不知是太用力,还是她没有站稳,一屁股就跌坐下去。

    整只貂抱着板栗,傻呆呆的样子格外可爱。

    男人眸底滑过一丝柔软,揉着她的脑袋,“日后,不准再擅自出府。”

    他就是因为此事而生气的?

    殷洛懵了一整晚,再加一个上午,才知道他是为此而生气。

    “更不准去昨晚的地方。”语气凉凉的不容置疑。

    但殷洛是不会答应的。

    因为昨晚,她才会系出那么多条红绳,只要多去几次,她就能够修炼成人了。

    东陵夜掀起眼角,“没听到?”

    “……晓得了。”

    这凉飕飕的语气,怎么像有一把刀架在后颈上似的……

    马车缓缓驶动着。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谁也没有注意到巷子旁的大树干后,藏着一抹消瘦的身影。

    封柔瞪着那逐渐驶远的马车,手掌收紧、再手掌,指甲几乎扣紧了树皮里……

    一栋三层式的楼阁上。

    三楼,轩窗前,立着一抹妖冶的红影,女子执着一只小巧的琉璃杯盏,看着那辆行驶而过的马车,漫不经心的晃着杯中酒。

    “那小东西、有何来头?”魅哑的嗓音似一只柔嫩的小手,撩人心神。

    中年美妇人恭敬的低下头:

    “数日前,太后生辰宴,此貂从天而降,砸入夜王怀中,不知来由,后来一直居住在夜王府……近日以来,帝都所传出的流言,皆是真的。”

    与夜王宠貂相关的流言、全是真的。

    无论是严惩下人、烹饪锦鲤,还是惩治兰公主,就连今日封云华处斩一事,也与这小貂有着密不可分的干系。

    女子仰首抿了一口醇香的酒水,喉咙上有一块凸出的部分滑动吞咽酒水,舔着菲薄的唇瓣,低笑沉沉:

    “聪明的小东西,倒是会挑主人。”

    第53章 七殿下东陵萧

    次日。

    皇宫,奢华的宫殿坐落有秩,琉璃瓦在阳光下折射光芒,一眼看去,偌大阔气。

    御花园中,假山的后面,有几抹身影在悉悉索索着……

    “掉下来了!”

    “小心点……”

    几个太监围绕着一棵大树,探头探脑的往树上瞧,茂密的枝叶间,一个太监正抱着树干,两只腿夹着嗖嗖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