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不远处,男人虚弱的低咳出声,拉回殷洛的思绪。

    东陵夜还伤着!

    她收起血淋淋的匕首,快步冲向男人,扶住他的手臂,摸到湿漉漉的一片,墨袍上根本看不出血迹,但闻着那浓烈的血腥味,便可知情况很糟糕。

    士兵们回过神来,一个二个的赶紧过来帮忙……

    ……

    夜王殿下出事了。

    狩猎大会上,当这个消息扩散的时候,众人心思各异。

    有人担心、有人着急,自然也有人议论。

    皇上第一时间、派了士兵进去寻找,也给会场上增添三分压抑凝重的气息,夜王殿下出事了,谁还把心思放在比赛上?

    即便是放了,也不敢说啊,毕竟皇上那么重视信任夜王……

    “所有人都出来了,就夜王殿下和他带的那个女子没有动静……”

    “这未免太巧了?你们说,他们该不会……”

    “也不知道在里面做什么……”

    这夜王殿下不近女色、拒人于千里之外,好不容易近一回女色了,却把女人带到小树林去了,这难道不是让人想歪吗?

    所有人小声议论着,也不知道说到哪儿,更不知过了过久,林子里,响起了唰唰沙沙的动静声。

    悉悉索索……

    有人注意到,高呼:

    “夜王殿下出来了!!”

    所有人精神一振,下意识抬头看去,只见女子搀扶着男人,男人脸色苍白,捂着肩头的指间鲜血四溢。

    “夜王!”

    受伤了!

    皇上握紧扶手,‘噌’的一声站起来,也不过问什么什么情况、什么过程,第一时间喝道:

    “随行御医何在!还不快替夜王诊治!”

    两个宫人大步走了过去,搀扶着夜王离开,随行御医立马背着药箱过去医治,这么一来,就剩殷洛一个人傻呆呆的站在原地了。

    东陵夜走了,那她呢?

    她这会儿好像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完全被忽视了。

    皇上自然注意到了殷洛,将心绪从夜王那儿收回来,看向殷洛,问道:

    “发生了何事?”

    发生了很多很多事,一天之内,仿佛经历了生与死。

    殷洛颔首,捡了几件重要的事情说:

    “……后来,我们听到号角、准备折回时,却遇上棕熊,耽误了些时辰,这才方归。”

    很危险的战斗场面、从她嘴里说出来,变得风轻云淡、波澜不惊,甚至平静的很。

    旁边的几十个士兵实在是忍不住了,这个故事、不应该这样说!

    于是,有一人单膝跪在地上,恭敬的扬声道:

    “皇上,我等赶去之时,只见夜王殿下身受重伤、情况危急,是这位姑娘手持匕首、独斗棕熊,更是一手将其杀死,救下夜王!”

    嘶——倒吸冷气声。

    棕熊可是会吃人的呀!

    他们以为是夜王殿下拿下棕熊,这才会受伤,没想到剧情却反了过来,变成这个柔弱纤小的女子、杀了熊?

    这怎么可能?

    这女子看起来瘦瘦的,弱弱的,几乎风一吹、就能倒,一天下来,连一只猎物都没有打到,更别说杀棕熊了。

    士兵们亲眼看见了,他们虽然也不相信,但眼睛不会骗人的,他们没有撒谎。

    “皇上,我等亲眼所见,这位姑娘刺杀棕熊的过程,棕熊尸体太大,士兵正在搬运,还需两刻钟、才能抬出来。”

    等尸体到了,这群人便信了。

    大家半信半疑,打量着殷洛,各种各样的目光都有。

    殷洛不想与众人争论什么,也不在意这么一个可有可无的噱头,她拱起手来,请示道:

    “皇上,奴婢担心夜王之伤,先行退下。”

    皇上应允,殷洛离开,众人却似炸开的一锅粥般议论起来:

    “她杀了棕熊?不可能吧?”

    “嗤,她吓得尿裤子倒是挺有可能的。”

    “你们难道没看见她身上的血吗?此事应当是真的……”

    “说不定她为了邀功,故意把血抹到身上……”

    “但她一直都没提邀功的事啊!”

    “……”

    ……

    在狩猎场外搭建的有简易的休息室,专门用于狩猎过程中发生意外情况而准备的。

    小屋内。

    男人正襟危坐,墨袍退至肩头,露出五道血淋淋的抓伤,看起来很是骇人,一名御医正在替他处理包扎,殷洛在外面等候着,并没有进去。

    她坐在台阶上,看着已经沉下的夜色,脑中思绪万千。

    都中那夜,他狠厉的要掐死她:本王养你多日,你竟是这般报答本王的!

    悬崖潭中,他亦是那般冷厉决绝:为何要害母妃!

    他可以冷、也可以温,但当前后转变的反差太大,便有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