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一晃,便是黄昏来临。

    傍晚的风有些寒凉。

    殷洛这一睡,便睡到了黄昏时分,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便看见了橘黄色的暖阳,以及那个坐在旁边,握着鱼竿,背对着她的那抹单薄宽厚的背影。

    男人坐在原地,仍是保持着原先的姿势,正在钓鱼,仿佛这两三个时辰内,没有动过似的。

    不过,盖在殷洛身上的这件红裳无声的告诉她,他动过。

    殷洛揉了揉惺忪的睡醒,待稍稍缓过神后,这才提着衣服,轻轻搭在他的身上。

    “醒了?”凤九妖侧过头来。

    殷洛点点头,还有些迷糊的坐在他的身旁,张着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

    唔……

    似乎还有点儿没睡醒的样子。

    一个呵欠下来,眼角溢出两抹氤氲的泪花,那双眼睛被浸染湿透,像是蒙着一层水雾般,那双眼眸更加干净剔透,也分外好看。

    凤九妖凝视着她懒洋洋的模样,像一只晒着太阳、慵懒的模样似的,小小的、呆呆的,有着说不出的可爱。

    男人凝视着,桃花眼中、眸色渐深。

    殷洛没有察觉,揉着眼角的湿润,声音还带着倦意:

    “我刚才做了一个梦。”

    懒懒的嗓音听起来哑哑的,像撒娇似的,分外好听,

    “我梦到……”她突然抬头看向他,“梦到你偷亲我!”

    “……”

    男人微顿,眸中有什么东西一闪即逝。

    殷洛敏锐的捕捉到这一瞬,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噌’的一下蹭上去,直勾勾的盯着他的眼睛,又狐疑又好奇的问道:

    “我说,你怎么是这个反应?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

    凤九妖目光微垂,只是短暂一瞬,便又抬起。

    他看着她,桃花眼中似藏着隐隐深意,似笑非笑的回答她: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殷洛笑笑,摸着自己的小脸。

    “还能怎样?往后面站着排队呗。”

    凤九妖闻声,先是一怔,随之、止不住的轻笑出声。

    呵!

    哈哈!

    敢在他面前这般得瑟说话者,除却她之外,还真没有第二人,不过,他甚是喜欢她的风趣可爱,更喜欢她在他面前那种无拘无束不设防的感觉。

    与他人相处,皆是尔虞我诈、明争暗斗、夹枪带棒,但唯独她不同。

    男人笑笑,没有答话,而是提起了钓竿。

    哗啦!

    细细的鱼线被抽了起来,一条肥美的大鱼儿提出水面。

    殷洛:“??”

    等会儿!

    怎么钓到鱼了?鱼儿怎么会上钩?

    鱼儿:我是被打晕了!不是我主动要上钩的!

    那鱼儿挂在鱼线上,没有动静、晕乎乎的,看样子、已经差不多是条死鱼了。

    男人站起身来,左手拎着鱼,右手伸向她:

    “答应我的事,该履行了。”

    一起吃晚饭。

    殷洛很想说一句:你作弊!但是话到嘴边,又默默的咽了下去,她又不是鱼、怎么知道他作弊,要是说了,岂不是露馅了?

    怪就怪她没有盯着这个男人,让他找到了作弊的机会!

    殷洛摸了摸脸,然后伸手、放进男人的掌心里,握住他的大掌,借力站起身来,却是没站稳的脚下一晃。

    “嘶!”

    脚麻~

    要摔倒的时候,男人已是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直接背过身子,将人背了起来。

    殷洛下意识撑着他的后背心,“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她只是睡的太久了,脚麻了,缓一会儿就可以了。

    凤九妖将鱼给了她,他则稳稳的背着她,沉声道:

    “别乱动,若是摔下去,我便不管你了。”

    殷洛一顿,然后就真的不动了。

    凤九妖背着她,沿着来时的路折返,夕阳下,暖橘色的光芒将两人的影子拖的很长很长,男人的一步一步走得格外沉稳,那宽厚的后背、也分外有安全感。

    殷洛抱着他的脖子,把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对他道:

    “快到街上了,你快我下来,若是让人看见,便糟糕了。”

    她可是未来的夜王侧妃,怎么能和别的男人搞到一起。

    按照人界的规矩来说,这样子的话,是会被抓去……浸猪笼的吧?

    凤九妖稳稳的背着她,没有要将人放下来的意思。

    “有我在,担心什么?”

    “啊!这关乎到我的名声!万一夜王知晓,一怒之下,把我赶出夜王府。”

    男人笑:“正好,来给我做丫鬟,我给你双倍的月钱。”

    说这话的时候,男人似笑非笑的、半真半假,让人揣测不透他话里的真正意思。

    殷洛默了默,很小声的说:“我看起来难道是个很爱财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