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洛的内心其实是拒绝的,但是赫连弋已经找上门来了,拒绝无效。

    然后,她不得不被赫连弋牵到了温柔乡里去,开始喝酒。

    上一回,他带来了几坛好酒,这一次,又带了酒,说是什么他亲手酿制的,虽然殷洛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酿了那么多的酒。

    庭院内,大树下的石桌旁,两个‘男人’对座于此,人手之中各执着一只小巧的白玉瓷酒杯,碰杯对饮。

    赫连弋喝酒甚是猛,仰首一饮而尽,一杯接着一杯。

    殷洛小抿了些许,不想喝醉,有所保留,但看着男人一连五杯酒下肚,还在不断的倒着、不停的喝着,这般模样,像是要不醉不归似的。

    他……是有什么烦心事么?

    殷洛看着他一口气喝了一坛,又打开了一坛,要继续喝时,她终于没忍住,出声劝阻:

    “你这是不开心,来我这里撒气了?”

    且看这般架势,不就是喝酒求醉,一醉解千愁么?

    男人动作微顿,只是一瞬,他打开了第二坛酒,笑了笑:

    “认识殷公子,很是开心。”

    开心,所以就要喝那么多的酒?

    这是什么道理?

    依殷洛看,这个男人或许是心里有事,又无处宣泄,这才故意喝酒来了。

    赫连弋倒了满满的一大杯酒,捻着酒杯,目光深邃莫名的看了一两秒,随之仰首、一饮而尽。

    他没有说话,继续喝酒。

    一杯,接着一杯。

    他的脸颊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绯红,再这样下去,他定会喝醉。

    殷洛可不想再照顾醉酒的他,在他抬杯的时候,按住了他的手腕:

    “你的身上还有伤,别喝了。”

    话音落下,她猛然顿住。

    一抬头,便对上了男人探寻的目光,她心弦一紧,暗道不好。

    他受伤的事,几乎没人知道……

    她脑中思绪一转,解释般的笑道:“那一日,你为护皇上,挺身而出,伤得并不轻,今日这酒、便到这里吧。”

    她顺势拿掉了他掌中的酒杯,将酒水洒进了花坛里。

    赫连弋笑笑,目光一直落在殷洛的脸上,男人的目光有些朦胧,像蒙着一层迷雾,他像是醉了,笑意呵呵的,看着呆呆的,竟有点儿傻乎乎的。

    “殷公子,”他笑,呼吸里带着浓浓的酒意,“我要走了。”

    过了年,他便要离开了。

    年后,他即将年满二十四岁,按照东陵国和中淼国当初的合约,他为质期满,即将可以回国了。

    这一走,千里迢迢,恐怕再也不会回来。

    “一路顺风。”殷洛什么都没有过问,笑着道出祝福的话。

    赫连弋默了默,又道:

    “我这一去,恐怕此生再也难以与殷公子相见。”

    在东陵国,殷公子是他唯一认可的朋友。

    这些年来,他一直期盼着回国的这一日,为了这一日,他付出了无数的努力,做了无数的准备,但当这一日真的快要到来的时候,他竟然有些……舍不得?

    是,他舍不得。

    一想到要离开东陵,再也难以见到殷公子,他的心中竟然有些不舍。

    “若是有缘,自会相见。”殷洛沉默。

    赫连弋沉默……

    看殷公子这样子,仿佛他有点儿自作多情了?

    “殷公子,何许人士?”

    “帝都。”

    “年方几何?”

    “十六。”

    “可有……妻儿?”

    “……没有。”

    查户口吗?

    殷洛微默,男人也沉默了,没有再问,两个人静静的对座着,这样的气氛沉沉的,无声之中,显得有点儿奇怪。

    良久,男人又问:

    “殷公子……可有心怡的女子?”

    殷洛嘴角暗抽,“没有。”

    “哦。”

    她本身就是个女子,哪里还心怡什么女子?她家月儿算不算?她家东陵夜算不算?不过,赫连弋这是找不到话题了吗?

    殷洛觉得气氛有点儿尴尬,正想找点儿什么话题说说,男人却突然起身:

    “我还有事,便先行回去了,殷公子,明日我再来找你。”

    话音落下,踱步走了。

    殷洛张着嘴巴,还想再说点什么,却是眼睁睁的看着男人行至拐角处,走得没影儿了。

    明天再来?

    又来?

    继续喝酒?

    不要啊!

    她想拒绝的,但赫连弋似乎并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殷洛扒着头发,一番无奈之下,不得不就此作罢,待了一会儿,和锦娘说了一会儿话,然后就回去了。

    夜王府。

    殷洛走进王府,刚刚踏进第一步,管家直愣愣的突然出现:

    “娘娘,王爷让您去一趟书房。”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殷洛一跳,且看管家这正着脸色的样子,怪吓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