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已经舍弃了我,现在又要我回去,这算什么?施舍吗?”

    荣玉摧的脸上再次浮现出痛心疾首的神情,荣焉却不会再心软。

    他觉得痛快。

    自己终于学会如何用语言去伤害别人,可惜会的太迟,在他吃够了苦头后,才勉强掌握了嘲讽这项技能。

    荣玉摧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说不清他是愤怒还是痛苦,亦或是绝望。

    荣焉拄着桌子,雪上加霜地提醒道,“另外,我已是雾隐山的使者,荣掌门还是注意一下言辞比较好,毕竟你我……尊卑有别。”

    这些话,也是曾经的荣玉摧对他说的。天下生意有来有往,他自然也要原封不动的还给荣玉摧。

    荣玉摧双眼仅仅维持了片刻的清明,他正要再说什么,眼神却突然又开始混浊起来。

    荣焉已经失去了耐心,打算出口赶人。

    他的便宜父亲却突然改口道:“大会结束当天是桓儿生辰,归云派会在知味楼邀请宾客,你记得过来。”

    “我不……”

    “你必须去!桓儿想见你!”

    荣焉拧起细长的眉,片刻后又不准痕迹的松开。

    “好啊。”他无所谓道,“那就请荣掌门多多赐教了。”

    荣玉摧被他怼的颜面尽失,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荣焉得意地笑着,托着腮帮子发了会儿呆。

    没过多久,小二就拎送来一大布袋的瓜子。

    荣焉盯着布袋子看了一会儿,抬手打了个响指。

    两架骷髅应声凭空出现。

    他指了指布袋子,指使道,“给我剥瓜子。”

    骷髅任劳任怨地站在桌前,用不灵便的白骨爪子给他剥了一夜的瓜子儿。

    第二日比试开始前,荣焉又穿了回那身破旧的乞丐服,从大户人家的公子摇身一变,变成了干干净净的小乞丐。

    他左手拿着布袋子,右手拎着木屐,在众目睽睽之下赤脚登上了寻英台。

    ……然后大大方方地将布袋里瓜子仁倒在桌案上,头也不抬地吃了起来。

    昨天那瓜子儿壳太硬,磕的他舌头疼,还是直接吃瓜子仁比较方便。

    曲净瑕见他吃的又香又认真,不由得心痒痒,厚着脸皮凑上去道,“这瓜子仁哪里买的?”

    “西街客栈的街边,往右拐个弯儿就是了。”荣焉想了想,随意抓了一把瓜子仁递过去,“吃吗?”

    使者递的瓜子仁,不吃也得吃,更何况曲净瑕也确实有些馋了。

    他接了过来,跟着荣焉一起咔嚓咔嚓吃起来。

    没过多久,沈从越也没忍住,加入了吃瓜子仁的行列。

    这俩人天纵奇才,在武学之上的造诣至今无人能及。

    让这样的武学天才看乡野村妇扯发髻,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

    就算是沈从越做事沉稳,耐得住性子,也做不到在寻英台上枯坐五天,接连不断地看杂耍。

    性格跳脱放浪的曲净瑕就更不用提了。

    两个本该是死对头的人,在十年一次的枯燥中同病相怜,结下了旁人难以理解的深厚友谊。

    今年却又有不一样的地方了。

    从未到场的雾隐山使者来了,还很不注重形象的吃瓜子!带头吃!还自带瓜子仁!

    两人兴奋之余也放开了手脚,跟着荣焉一起吃吃睡睡,过起了浑浑噩噩的小日子。

    荣焉不愧为雾隐山使者,竟以一己之力,成功带坏了正邪两道首领。

    第三日,比试开始进入焦灼状态。

    各世家门派的新锐弟子逐渐崭露头角,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曲净瑕也开始管不住嘴,一边儿吃着荣焉带的果脯,一边儿热心肠地向荣焉介绍。

    “看到没,下面拿唐刀的,临渊阁苗木生,对面的是我们邪道的小毒娘倪钱钱。他是男的,虽然穿了裙子很好看,但是你别被他骗了。”

    荣焉叼着果脯很给面子的看了一眼。

    “哦……这场应该没什么悬念,青衣服的是风云剑许昌平,对面的是我们吹花落的琉璃雪,擅长幻术,碰到了硬茬子,八成要输了。”

    果不其然,不出十回合,琉璃雪就被打下了擂台。

    荣焉挑了挑眉,对曲净瑕有了新的认知 能吃,能说,很烦人,但是很有眼光。

    “嗯……哎,老沈!”曲净瑕拍了拍手上的糖渣,突然扯了扯沈从越的衣袖,“下面和陆桓对阵的那个人是谁?我怎么没见过?”

    荣焉停止了咀嚼,目光向外看去。

    下面人打得火热,丝毫不知高台上三人正津津有味地吃着果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