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净瑕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离魂剑擦着他的下颌,飞向他身后树上栖息的乌鸦。

    那乌鸦连惨叫都来不及,直接[啪叽]一声摔在树下,死了。

    又有数十只乌鸦从林中飞出,荣焉摁住要动手的沈昼眠,甩开软剑,寒气迅速弥散开,林中的绿叶都染上一层霜华,乌鸦噼里啪啦掉在地上,竟像冰块一样摔得粉碎。

    拥霜诀!

    “美人儿,你好端端的,为何同乌鸦过不去?”曲净瑕大难不死,摸了摸自己还有些发冷的下颌,凑上去好奇问道。

    “是朱渐清……”荣焉捡起一根鸦羽,仔细观察过后,丢给了沈昼眠,“赵家的事尽快解决。回去吧。”

    庸厝山,天阴,大雪纷飞。

    朱渐清懒散地坐在石座上,右手轻轻抚摸着左臂上的乌鸦。

    那乌鸦仿佛受了莫大委屈,扯着嗓子呱呱呱的乱叫。

    “好啦好啦,别吵啦。”朱渐清不耐烦地捏住乌鸦的嘴,“果然,叫你们盯着沈从越和曲净瑕是没错的。”

    他指尖用力,直接掰断了乌鸦的头颅,随后蹦蹦跳跳地跑到宫殿门口,将尸体扔进大雪深处。

    朱渐清踮起脚,伸手接住一片鹅毛大雪,扬起的小脸满满的都是开心。

    “荣焉,我找你了呦~”

    “这么说,刺客不是许家派来的?”赵怀容有些怀疑,“可是,除了赵家,还有谁会对赵家下毒手?”

    “看他的神情,不像。”荣焉回想了一下,道,“许青云一心救弟,如果许昌平能够活着回到许家,那许家就还算在江湖里,不可能对赵府动手。”

    好不容易想出来的线索就这么断了,赵州异常沮丧,恨不得再年轻个十岁二十岁,自己亲自去查。

    “荣焉,你现在不是什么雾隐山使者吗?我能不能许愿?给我变年轻点!我自己去查!奶奶个腿儿的,敢动赵家!”

    “行了,一把年纪就安分点。”荣焉摁住跃跃欲试的赵州,“我不想亲手拿走你性命,你给我老实儿待着。”

    赵州不情不愿地坐了回去。

    曲净瑕跟着荣焉回到赵府,这会儿正沉迷美色,坐到荣焉身边就不挪窝,沈昼眠忍了很久,险些直接拔剑相向。

    一名身着粗布短褐的男子突然出现,单膝跪地,对着沈昼眠道,“主子!大公子在唤朱楼被人刺伤了!”

    “沈兄!”曲净瑕脸色一变,收起一副花痴风流的模样,施展轻功赶往唤朱楼。

    沈昼眠二话不说,提剑紧随其后。

    荣焉对着赵州匆匆扔下一句“不要乱走”后,亦跟了过去。

    唤朱楼已经乱成一团。

    黑衣蒙面的刺客在重伤沈从越后,就直奔许青云而去,许青云虽然剑法废了,可是傍身功夫还在,左躲右闪,不慎连累了许多无辜之人,自己却没什么大碍。

    女子的惊叫、恩客的哀嚎、乐器倒地的响动……种种声音嘈嘈切切冗杂在一起,险些震坏人的耳膜。

    沈昼眠与这群蒙面刺客缠斗在一起,曲净瑕将倒地的沈从越抱在怀里,手死死摁在沈从越右手臂的血管上,怕他失血过多,昏迷过去。

    右腕上的伤口皮肉翻卷,露出森森白骨,曲净瑕心疼不已,口中不住唤道,“沈兄,沈兄!别睡,大夫马上就到了!”

    荣焉额角泛出细密的汗珠,突然想起之前沈从越送来的瓶瓶罐罐还在他身上。这原本是他为沈昼眠准备的,现在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股脑儿从袖兜里倒出来,拔开瓶塞不要命地倒在沈从越的手腕上。

    这里的蒙面刺客不下百人,空间又狭小,沈昼眠纵然下手再快,也顾不了所有人,一时被纠缠着,脱不开身。

    一名轻功不错的刺客看到荣焉的举动,直接从间隙越过沈昼眠,挥剑砍向荣焉的双臂,试图阻止他上药的举动。

    曲净瑕关心则乱,心神全在沈从越身上,压根没注意到有刺客接近。

    荣焉自知这一剑无法闪躲,微微侧过身,不退反进,以肩相迎。

    锋利长剑砍中他的肩胛骨,血顺着剑刃流淌成线,滴落下来。荣焉闷哼一声,眉头紧皱,手上动作依旧不停。

    沈昼眠心急不已,下手越发迅疾。

    刺客被荣焉恍若未觉的态度激怒,狠狠抽出长剑,对准他的心脏再次刺下。

    曲净瑕瞳孔骤缩,摸出腰上黑金铁扇,飞掷而去,扇锋划开刺客的喉管,鲜血喷洒一地。

    第21章 扬州卷九

    也不知是哪瓶药起了作用,沈从越的伤口不再流血,开始快速愈合,到最后,仅留下一道淡白的疤痕。

    荣焉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这时才察觉出伤口疼痛,伸出手摁住肩膀,止住了血流。

    曲净瑕早已怒火中烧,小心翼翼将沈从越放在地上,起身拔出钉在朱柱上的黑金铁扇,挥手精准地割断了两名刺客的喉咙。

    兄长受伤,沈昼眠本就动了怒气,见荣焉被刺后更是直接疯魔,剑剑阴狠毒辣,曲净瑕与他联手,以残忍的虐杀手段,结束了这批刺客的生命。

    许青云一早就躲进了角落,此刻看到浴血而来的沈昼眠与曲净瑕,无端生出畏惧之意,身体不自觉颤抖了一下,全无半分江湖人的气势。

    “师兄,没事吧?”沈昼眠扶起荣焉,焦急道,“先回赵家,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不行。”荣焉拦住他,“不能回赵家,别把他们祖孙吓坏了。”

    荣焉受伤,沈昼眠衣角脸上还沾着血迹,这样回去,怕不是要吓坏赵州。

    “那就跟我回客栈。”曲净瑕抱起昏迷不醒的沈从越,冷脸离开了。

    “跟着他吧。”见沈昼眠犹豫不决,荣焉开口道,“曲教主虽然为人风流,但是能坐上教主之位,必然也还是可靠的。”

    四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唤朱楼,许青云踟蹰片刻,自知无处可去,便尾随着一起去了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