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这样凶呀?”朱渐清松开鞭子,神情无辜道,“我可是雾隐山使者,被你打中,岂不是很没面子?友好相处不行吗?我帮你把师兄找回来,怎么样?”

    陆婉娘心念一转,反问道,“你当真能实现我的愿望?”

    “当然,雾隐山的规则,凡许愿者有求必应,只要你付出寿命为报酬,我可以满足你的所有愿望。”

    陆婉娘的神情突然恶毒起来,她笑道,“好啊,那如果是互换命格,也能做到吗?”

    朱渐清脸上浮现出一丝玩味,“你想要调换谁的命格?”

    “我师兄在外面养了个狐媚子,现在已经有了身孕,我也不求别的,你就把我和那狐媚子的命格互换就好,能做到吗?”

    朱渐清嗤笑道,“这有何难。”

    他走到陆婉娘面前,以绝对压制的态度,轻轻亲吻了陆婉娘的眉心,“此愿已解,此誓已成,明年的今时今日,我来取你性命。”

    陆婉娘握紧手中的长鞭。

    一年时间,她就不信她的拥霜诀还打不过这个小屁孩!

    “今夜风雨太大,姑娘还是早些回去吧,相信不出五日,你的好师兄就会回来了。”

    沈昼眠睁开了双眼。

    荣焉松开了他的手,沉默良久后,终于释然道,“原来如此。难怪荣玉……我的好阿爹宠徒伤子多年,又突然转了性。”

    沈昼眠心中翻涌的怒气,手上却异常温柔地将荣焉抱进怀中,像是在安抚一个吃不到糖果,委屈又不会哭的孩子。

    “说实话,我并不难过。”荣焉乖乖地任他抱着,神色平淡道,“如果陆婉娘不许愿,我或许还是个有父母的普通小孩。不过,这都不重要。”

    沈昼眠微怔。

    荣焉有些疲惫地靠着他的胸膛,语气满是厌恶,“人心不满,欲壑难填。这本就是一种罪恶,但归根结底,雾隐山才是引发罪恶的根源。”

    “无论是云歌门也好,还是赵家也罢,只要许了愿,都会有无辜的人因此丧命。”

    “最不该存在的,是雾隐山,还有身为使者的我。”

    “……你恨过朱渐清吗?”

    “谈不上恨不恨,我和他从本质上是一样的人,没有任何差别。”荣焉拍了拍沈昼眠的后背,“松手,别抱了,热死了。”

    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们一样的不懂人情世故,一样的冷血无情,一样的……孤寂落寞,不容于世。

    荣焉怔怔地发了会儿呆,主动牵住了沈昼眠的手,道,“我已经知道了想知道的事情,走吧,我们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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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青州卷十一

    无刀三人在栖松院等候荣焉多时了。

    荣玉摧恢复了原本的性情,对于这个师弟心中也满怀内疚,可他依旧没有说任何道歉的话,而是亲手准备时令瓜果,又沏了一壶无刀爱喝的雨前龙井。

    “师兄,别忙活了。”无刀摁住他的手,柔声道,“我们三人就是来找荣焉问一些事情,不会待太久的。”

    荣玉摧鼻尖因为紧张渗出点滴汗珠,他道,“不碍事,你们边吃边说就好。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先出去把门派事务处理一下。”

    无刀善解人意道,“师兄随意就好,不必这么客套。”

    荣玉摧拘谨地点头,扯出一丝略显尴尬的笑容,推门离开了。

    比起无刀的从容与随意,他反倒更像是客人。

    荣焉归来后,见到三个人的神情,顿时明白了他们的来意。

    沈昼眠顺手拴上房门。

    荣焉扯着椅子坐下来,“说说吧,沈从越和曲净瑕跟你们说了什么?”

    他还是一贯的随和慵懒模样,身上的气质却突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明明看似平静淡然,却带着强势的压迫感。

    “……说了些你和朱渐清的事。”无刀迟疑着坦白道,“你的失踪,你的出现,还有……扬州的事情。”

    荣焉平淡地嗯了一声,“既然他们都说了,还有什么事情不明白吗?”

    沈伯庸历尽千辛万苦捋顺了思路,开口问道,“那个朱渐清跟着你的踪迹,炼制傀儡,埋下隐患,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并不想做使者,而是想做雾隐山灵。”提及此事,荣焉就觉得头疼,“他觊觎着我身体内的能力。但是因为我们都是雾隐山的使者,气息同出一脉,他杀不了我也找不到我,所以只能根据旁人许愿、还愿时的能的波动,不断的找麻烦。”

    他在重新长出皮肉、左眼复明后,才算是彻底清醒过来,其间浑浑噩噩几十年,都是雾隐山灵在借用他的身体做事。

    山灵在朱渐清身上吃过苦头,因此格外圆滑奸诈,从来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半个时辰,朱渐清自然寻不到他的踪迹。

    如今他与山灵完全融为一体,自然不能像过去那般躲躲藏藏,放任朱渐清作恶。本想联络上沈曲二人了解情况,奈何朱渐清做事周全,这俩人又都是撒手掌柜,不仅没得到什么线索,反而连累两人奔波受伤。

    一直沉默不语的岁青练抬起头,“我们会拖累你。”

    诚然,朱渐清到现为止都没有对荣焉出手,但是他在不停的针对荣焉身边的所有人,手段残忍恶劣,长此以往,荣焉处处受制于人,恐怕不会好受。

    荣焉嗤笑道,“别太自作多情。如果有一天你们真的成为他要挟我的筹码,我会毫不犹豫的舍弃掉你们。”

    沈伯庸面色一僵,“荣焉,你这是什么意思?”

    岁青练摁住愤怒不已的沈伯庸,异常平静道,“如此也好。”

    沈伯庸怒火中烧,不管不顾地挣开岁青练的手,拎起茶壶朝荣焉脸上砸去,咆哮道,“我们把你当兄弟!你连我们的性命都不闻不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