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块莹白的玉石在昏黄的烛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芒。

    沈昼眠放下烛灯,捡起玉石擦去血迹,双手颤抖着,将它们拼在一起。

    一块完整、呆板、线条凌乱的玉昙花。

    是他小时候,赠送给荣焉的离别之礼。

    缭绕在鼻尖的血腥味突然变成了刮骨穿肠的刀子,沈昼眠说不出话,连呼吸的力气都在渐渐流失,五脏六腑带着皮肉筋骨,一起痛到瑟瑟战栗。

    他失手错杀了阿灵。

    阿灵居然就是荣焉……

    他怎么可能是荣焉呢?

    沈昼眠勉强收拾起自己碎裂的心魂,扶着石壁,缓缓起身,捡起两节山海剑,一并握在手中。

    荣焉是不会无缘无故杀人的,就算杀人,也从来都是手起剑落,不会做出这么有仪式感的事情。

    沈昼眠突然想起在之前阿灵在他手心里写的话。

    他们有问题。

    这是个肯定句。

    第61章 完结了,拜拜。

    大火长老已经去世,余下的十一长老面面相觑,趁着沈昼眠还没回来,躲到自家荒废的祠堂里,开始密谋接下来的计划。

    “那些孩子身上都被我做了标记,等姓沈的走了,就可以直接用招魂铃把人唤回来。”实沈长老如是说。

    鹑首长老质疑道,“唤回来关在哪里?岱山下的密室已经不能用了,又不能直接关在岐琼楼。”

    “能一天弄回来一个吗?”寿星长老提议道,“这样也可以防止动静太大,再惹来沈家人的注意。”

    “要、要不,咱们放弃吧……”鹑尾缩着脖子,声音微弱道,“已经死了太多人了,我们不会成功的……这种逆天命的事情,根本不可以能啊……”

    “不行!”大梁长老厉声拒绝道,“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是我们想放弃就能放弃的吗?!”

    余下几人纷纷扭过头去,看着为首的星纪长老,想要让他拿个主意。

    星纪长老思虑良久,缓缓开口道,“事已至此,定然不能回头,我们可以……”

    话音未落,一截断剑突然冲破木门,横穿他的头颅。

    星纪长老甚至来不及做出惊恐的表情,就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死了。

    负责望风把门的析木长老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沈昼眠握住手中另一截断剑,神色阴冷地看着剩余的九人。

    “我可以仁慈一点。说吧,你们想怎么死?”

    沈昼眠杀死最后一个长老时,天上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他看着一地的血肉狼藉,深色平静地甩掉剑身的血迹,拔出插在星纪长老眉心的断剑。

    他的手被锋利的剑刃割的鲜血淋漓。

    心已经麻木,身上的伤口就不会太疼。

    沈昼眠跪在满天大雨中,喘息时呼出大片白汽,双眸失神从胸口掏出碎成两瓣的玉昙花,脸上的神情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被他亲手钉在墙上的尸体不见了,或许荣焉还没死,或许是被别人带走了,但是他会继续找下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所有伤害过荣焉的人都别想好过。

    十二长老都不会好过。

    他也一样。

    沈昼眠冒着着大雨,骑马赶回了沈家,倒头就睡,隔日突然一病不起,烧的不停说胡话。

    山海剑已断,沈家花了大价钱,请了一个复姓端木的铸剑师,耗费了半年时间,重铸了山海剑。

    沈昼眠的病情好转后,这把重铸的剑就放在他的床头柜上。

    沈从越伸出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我不知道你在岐琼楼经历了什么。不过剑已经重铸,就不要再想过去如何,给它重新起个名字吧。”

    沈昼眠靠在床头,猛地半抽出长剑,剑身折射出一张苍白憔悴的面孔。

    沈昼眠皱了皱眉头,神情若有所思,良久后道,“……叫枯荣剑吧。”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沈昼眠将重伤昏迷的荣焉安顿在沈家,上街一脚踹开了悬壶药馆的大门。

    睡午觉的端木笙被巨大的响动吵醒,冷不丁看到浑身是血的沈昼眠,小腿一软,险些摔倒在地。

    这狼崽子一身无常索命的架势,到底发生了什么?!

    荣小子,醒了没

    雾隐山灵的声音回荡在脑海里,荣焉长叹口气,不情不愿道,“醒了。什么事。”

    从今往后,你就是雾隐山灵了。快醒醒吧,别懒了。

    ……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