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渐清坐在雾隐山的大殿上,轮回八卦盘已经被启动,可是他阿爹和阿姐的尸体,已经化为灰烬了。

    “我要把你们统统杀掉……”朱渐清透过水镜,冷漠地看着赶往雾隐山的众人,“荣焉,你也跑不掉了。”

    “我给过你很多机会,是你自己不要的……荣焉……”

    他低声呢喃着,双眼中满是猩红血丝,头发凌乱,已经很久没有打理过。

    他像个尚存一线理智的疯子,只等最后的一根稻草,将他彻底压垮。

    水镜中的几人已经来到了雾隐山脚下,朱渐清露出阴邪的笑容,转身消失在殿中。

    “师父!”贺兰悠一脚陷入雪中,上气不接下气地喊着,“雾隐山这么大,我们上哪儿去找啊?”

    “那就分头行动,将朱渐清引出来,撑到荣焉抵达即可。”无刀摸了摸贺兰悠冰冷的脸颊,“如果遇到危险,就放信号弹通知我,我会很快赶到。”

    “嗯!”贺兰悠开朗地笑着,“师父放心吧,我不会出事的!”

    众人四散东西,向着不同的方向,开始搜寻朱渐清的所在。

    漫天大雪中,一道黑影在众人不远处一闪而过。

    荣焉麻木地站起身,拖着沈昼眠的身体,闪身消失在原地。

    “阿嚏!”贺兰悠打了个喷嚏,连忙裹紧身上的长袄,“怎么越来越冷了……”

    “冷的话,就去雾隐山的大殿坐坐吧。”朱渐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背后,在他耳畔低声到,“你就是荣焉领养的那个孩子,我知道你。”

    贺兰悠微惊,俯身拔剑,反刺向朱渐清。

    朱渐清向后小跳了一步,躲开了贺兰悠的攻击。

    “好凶。荣焉怎么会养你这么没有礼貌的孩子。”

    贺兰悠站起身,长剑直指朱渐清,呼出的气息化作团团白雾,消失在冷冽的空气中:“我也知道你,你就是那个害大家都不开心的坏人,荣焉说了,对你,不用有礼貌。”

    “牙尖嘴利!”朱渐清脸色一变,倏地凑近,一脚踢了过去。

    贺兰悠对他不算了解,但也听荣焉提起一二,当下避开锋芒,抬手将信号弹扔了出去。

    烈红的烟花在空中炸开,朱渐清怔愣片刻,狰狞地笑了起来。

    “这样也好。”他说,“正好能将你们一网打尽。”

    贺兰悠稳住心神,一剑刺去,朱渐清偏过头,剑锋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淡红痕迹。

    朱渐清伸出手,抹去脸颊上的血,放到舌尖舔了舔。

    “你和荣焉很像,贺兰。所以,我会尽量温柔一点,杀掉你的。”

    “!”

    察觉到浓烈杀起的贺兰悠骤然一惊,迅疾后退,勉强躲开朱渐清快如惊雷的一掌,在朱渐清紧追不放时,抓住漏洞,一剑刺如朱渐清的胸膛。

    朱渐清不退不避,两人距离突然拉进,朱渐清露出得逞笑意,再次挥出一掌。

    贺兰悠吐出一口鲜血,如断线风筝一般飞了出去。

    “再见了,贺兰。”朱渐清不急不缓地走到贺兰悠身边,抬脚踩上了他的胸膛。

    一道朱红剑气在贺兰悠肋骨即将碎裂时,直接砍断了朱渐清的右腿。

    “朱渐清!”无刀恨得咬牙切齿,趁朱渐清还没缓过神,再次挥出一剑。

    朱渐清又气又恼,没有躲闪,被一剑砍掉了右手后,身体化作鸦羽,散开又融合,又是一个完完整整的朱渐清。

    “无刀先生。”朱渐清闪绕到无刀背后,“很高兴,能送你们师徒二人一起去死。”

    枯荣剑呼啸着破空而来,直接穿透了朱渐清的太阳穴。

    荣焉一手拖住几欲昏迷的贺兰悠,一手护着无刀,带着两人远离朱渐清。

    贺兰悠的呼吸已经微不可查,荣焉将他放到无刀怀中,回头,目光空洞地看向朱渐清。

    朱渐清拔剑的手微微一颤。

    他头一次见过这样的目光 冷漠而麻木,所有的情绪都从荣焉的眼中褪去,像是一个伺机而动的野兽,随时都可以剥夺其他生灵的性命。

    “师兄……”贺兰悠在荣焉窜出的一瞬间,轻轻勾住了他的衣角。

    荣焉浑身一颤,停住脚步,头缓缓转了过来。

    “有些话……很久之前,就想和师兄说了……”贺兰悠气若游丝,虚弱地露出一个笑容来,“我一直很想安慰师兄,可是、压根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不起啊……师兄……”

    荣焉长睫落了一层雪霜,衬着他的眼睛,越发无情。

    贺兰悠的眼神渐渐溃散,他摸索着,勉强抬起手,轻轻触摸着荣焉的脸颊 没有摸到他熟悉的笑容。

    “师兄……”

    眼泪,顺着贺兰悠的眼角滑落,顷刻凝结成晶莹剔透的冰珠,“师兄还是笑起来最好看了,我……最喜欢师兄跟我笑……”

    “等杀了坏人之后……师兄、一定要……快点开心起来……”

    他喜欢少年时荣焉对他的笑,那么温柔善良,似海纳百川,不想后来,即便是在笑,也还是那么隐忍和压抑。

    贺兰悠的手在落地之前,被荣焉稳稳地接在了手中。

    荣焉牵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片刻后,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不及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