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成宋和他对视了足足半分钟,最后拿起棉签,“我还是太善良了,我这种孩子身上没有好孩子标签都是老天爷有眼无珠。”

    “确实。”殷顾赞同地点头。

    余成宋暴力地拆开他手上的纱布,看见伤口的时候又是一愣——挺长一条横在掌心,缝完针了看着也挺吓人的,能想象当时有多么血赤糊拉。

    这要是搬东西弄的那殷顾昨晚上可能搬砍刀了。

    “匕首划的?”他问。

    “大概吧,没看清。”殷顾说。

    “你夜生活挺丰富啊。”余成宋蘸了碘酒,往他手心按了按。

    动作看着没轻没重,实际上殷顾没感觉有多疼。

    “你真去职高那边体验生活了?”余成宋看了他一眼。

    “没有,”殷顾笑了声,“我也不认路啊。”

    余成宋拿起消炎药喷了喷,“下次快死了可以报我名字。”

    殷顾托着下巴看他:“报你名字对面会吓死么?”

    “会打得更狠。”余成宋假笑。

    “真是谢谢了。”殷顾也笑。

    余成宋友好地竖起中指:“不客气。”

    第15章

    最后一科物理用变态难度为这次考试收了尾,余成宋眼看着小胖子涕泗横流地狂奔出去,非常震惊地看了看自己的草纸,深刻怀疑小胖子上学期的年级第二是买的。

    他慢悠悠地把桌子上的两支笔揣进兜里,拎起书包走到后门,堵着没动。

    原本要从后门出去的学生自觉绕到前门出去了。

    “走么?”殷顾从前门出来走到后门,站在他面前笑着问。

    余成宋嗯了声,边划拉手机边右拐。

    余成第班主任给他发的微信,通知他马上要开家长会了。昨天小傻逼居然没跟他说,嘴硬的德行真不可爱。

    余成宋咧了咧嘴。

    有爹有妈,连个开家长会的都凑不出来。

    家和万事兴啊。

    “老李。”殷顾忽然低声说。

    余成宋抬头,老李正端着茶缸子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他俩笑呢,收到他的视线还热情地喊了声:“考得怎么样?”

    余成宋后退半步,左手搭在殷顾肩膀上,往前一推,“我瞎瘠薄写的,你采访他吧。”

    殷顾偏头看了他一眼,余成宋冲他比了个v,用口型说:“加油哦。”

    殷顾小声说:“我可记仇了。”

    “这次题难度不小,”老李走过来,喝了口茶水说:“主要我们这些老师看你们开学玩的太疯了,想让你们收收心,看看自己落下多少,得重新紧张起来!”

    余成宋想起小胖子那副如丧考妣的样,觉得这不叫收心,这得叫杀人诛心。

    “殷顾觉得这次难度怎么样?”老李冲殷顾笑了笑,“还适应咱们学校的出题方式吧?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和我说,你刚转来没两天就考试,遇到问题也是正常的,不用不好意思。”

    余成宋剥了块牛奶糖扔到嘴里,做好了十分钟不动地方的准备。

    “正常发挥,难度在意料之中,”殷顾谦虚地笑了笑,丝滑地换了个话题,“老师,我和余成宋有道数学题想讨论一下。”

    “对,非常好!”也不知道殷顾这句话有什么魔力,老李瞬间打鸡血了似的,神采奕奕地看着他们俩,眼睛都放光,“我们就该有这种钻研精神!快去吧!好好讨论!”

    余成宋吹了个口哨。

    一句话正中要害,恭喜殷顾同学成为全校第二个能让老李瞬间闭嘴的人。

    老李热泪盈眶地看着两位得意门生并排走进班,他果然没看错,两位同学还是很有缘的,这才几天感情就这么好了。

    余成宋刚坐下,钱小羽就转过来冲他声嘶力竭地嚎:“卧槽卧槽卧了个大槽!宋哥,我上高中快两年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变态的题!哭死我算了……”

    “……”余成宋从兜里摸出粒奶糖扔给他,又往殷顾桌子上放了一粒儿,漫不经心地问:“哪科没考好?”

    “都不怎么样,”钱小羽可怜兮兮地吸了吸鼻子,“但要说最不怎么样,还得是物理,也不知道老李怎么想的,出那么难,这老头子嘴软心硬,歹毒心肠啊!”

    “哦,”余成宋在这个话题上和他有不可逾越的代沟,没法儿安慰,随口说:“还行吧。”

    “宋哥,你考的怎么样?”钱小羽剥了糖放嘴里,奶香味也安慰不了他受伤的心,嘟嘟囔囔地说:“有没有特别不会的?”

    余成宋边给余成第班主任回消息边说:“没有。”

    钱小羽崇拜地冲他竖了个大拇指,转头又看殷顾。

    殷顾正把糖揣进兜里,收到视线也看向他,笑了声说:“我也没有。”

    钱小羽呆滞地眨了眨眼,转了回去。

    这个世界疯了,不,是他疯了,他为什么要和两位大佬对题。

    一中判卷非常讲究效率,考完试当天下午到晚上全是自习课,老师集体在办公室阅卷,班干部全部去办公室帮忙上成绩,教室里乱的跟下课似的。

    余成宋揉着太阳穴趴桌子上坚持了二十分钟,最后给周折雨发了条消息。

    是个好人:网吧。

    折雨人:出发。

    ……

    可能因为题实在太难,交白卷的比例太高,这次判卷速度比往常快了足足半天,第二天中午班长就冲进班里扯着嗓子喊:“成绩出来了!等会儿上课老李公布!”

    “我擦,我以为我还能多活一个晚上!”

    “别擦了,早死晚死都是死。”

    “夭寿了!”

    ……

    余成宋趴在桌子上日常补觉,肩膀忽然被推了一下。

    这种情况下敢推他的以前就一个选项,老李,现在多了一个——殷顾。

    但这个力度和触感明显不是他同桌,余成宋掀了掀眼皮,在他扒拉第三下之前抬手挡住了,刚睡醒的嗓子有点哑:“干什么?”

    “你出来一下,老师有点事和你说。”老李语气格外和蔼,听得余成宋一阵鸡皮疙瘩。

    “您是打omega激素了么,”余成宋揉了揉头发,“母爱光辉一天比一天闪耀。”

    “唉,”老李叹了口气,非常罕见地没教育他,“你出来吧,我在门口等你。”

    说完转身走了。

    余成宋没动,看着旁边发呆,醒盹儿。

    “还不去么?”殷顾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刚才要是这双手扒拉他,那力度会比老李重一些,如果是指腹碰的话触感会比老李好一百倍,如果是骨节敲的话……

    “睡傻了?”殷顾戳了他脑门一下。

    “操!”余成宋怔过来,昨晚熬夜补了个动漫,凌晨四点才睡,今天反应速度跟上了0.5倍速似的,还神游天外的……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老李等着呢,”殷顾冲后门偏了偏头,“不想去?”

    “靠,这是不想的事儿么。”余成宋拢起头发,准备扎小揪,一摸手腕摸了个空,今天没带皮套,他烦躁地把头发放下,起身往外走。

    老李正一脸忐忑地站在门外,看见他出来下意识站直了,就差敬个礼。

    余成宋觉得老李是学生,他才是班主任。

    “什么事儿?”他问。

    “咳,来,咱俩去办公室说。”老李沉重地带头往办公室走。

    余成宋这会儿没心情观察他的复杂表情,满脑袋刚才自个儿发呆的德行。

    真够操蛋的,看手还能看直了,以前也没发现自己有这种爱好……

    “来,喝茶。”老李递给他一个一次性纸杯。

    “不喝,”余成宋抽出把椅子坐下,丢人状态下六亲不认,“赶紧说事儿。”

    “你先做好准备。”老李同情地看着他。

    余成宋顿了顿,看他:“我妈死了?”

    “说什么呢!”老李瞪他,“怎么还胡说八道呢。”

    “没,”余成宋说,“我就是看你说的费劲,给你减减压。她死了在我这都不是大事,你赶紧说吧。”

    “你这孩子……”老李拉开抽屉,从里边拿出一摞成绩单,递给他一张,“这次考试你是年级第二,第一是殷顾。”

    余成宋接成绩单的动作一顿,随即掩饰过去,平静地看着成绩单上的“700”和“701”。

    “我仔细对了,你俩错的地方都差不多,就是你语文作文比他多扣了几分,”老李叹了口气,“谁让你不好好写字儿,语文老师跟我说好几回了,说你作文看着都头晕。”